臣闻圣人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然至善之境,非空谈所能至也。
陛下以纺机、仙种二事策问天下士子,臣以为,此非考臣等文采之工拙,实乃问治国安民之本源也。
臣以为,纺机之利,仙种之丰,其根源一也,皆“格物致知”之功也。
《大学》有言:“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
古之儒者,多解此为内省其心,格除物欲,此诚然为修身之要。
然臣窃以为,圣人之言,意蕴深远,岂独限于一心之内哉?天地万物,皆有其理。风雨雷电,各有其序;草木荣枯,各有其时。
探究万物之性理,穷尽其变化之规律,亦是“格物”之大道。知其理,方能用其利,此为“知至”。
纺机之事,诚“格物”之显证也。
昔者一妇之织,日不过数尺,衣不蔽体。
今陈氏得科学院之图,以铁为骨,以木为轮,钩连转动,十倍其功。
此非鬼神之助,乃格“力”与“械”之理也。知轮轴可以省力,知钩连可以传动,此“知”至,则纺机成。
机成,则毛线出,衣衫广,百姓暖,国库盈,此非以“格物”而达“亲民”之境乎?
仙种之事,亦然。
豫王殿下言,仙种非凭空而生,乃仙界农官优中选优,代代培育而成。
此正乃格“农”与“种”之理也。
凡禾稼之生长,有赖于天时,亦有赖于地力,更有赖于种之优劣。
仙界之农官,察知禾苗之强弱,择其壮者留种,复播于田,岁岁如是,是以得亩产数十石之奇功。
此“知”至,则仓廪实。
仓廪实,则民知礼节,邦国安,此非以“格物”而达“至善”之基乎?
故臣以为,圣人之“格物”,内可修己,外可经世。
以格物之心,探万物之理,得利民之法,此方为当世儒者之要务。
至于仕途之启发,臣有三思。
其一:为官一地,当以“格物”为先。
昔之良吏,或劝农桑,或兴水利,其本质亦在格“农事”与“水文”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