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个屁。”
旁边一个刀疤脸土匪炮头(土匪里的红棍)猛地拍桌子:“要我说,赎金到手,直接做了他,省得留后患。”
独眼龙皱眉:“县里汪老爷托人传话了,要留他一条命。这小子家里和白党那边有点拐弯抹角的关系,咱们只求财,别惹麻烦。”
刀疤脸冷笑:“麻烦?大当家,你啥时候这么怂了?”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我和小松特派员说好了,等鬼子——哦不,等太君一来,咱们摇身一变,那就是正儿八经的治安军。还怕个蛋的白党?他们肯定被太君打得满地找牙。”
原来这批土匪,不仅和县里大户有关系,还有人脚踏两条,联系上了鬼子,准备做汉奸。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头目互相看看,眼神闪烁。
师爷咽了口唾沫:“老三,这话……当真?”
刀疤脸得意地笑:“那还能假?小松特派员说了,只要咱们表忠心,到时候枪支弹药、军饷,皇军都给。”
独眼龙沉默了一会儿,转着铁核桃。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半晌,他慢慢开口:“这事儿……得从长计议。当汉奸,名声不好听。”
“名声?”
刀疤脸嗤笑:“大当家,这年头,名声值几个钱?有枪有粮才是爷!等皇军占了浙省,咱们就是功臣!”
正说着,独眼龙忽然侧了侧耳朵。
“外边……是不是有点太静了?”
他放下铁核桃,站起身。
厅里其他人都一愣。
仔细听,刚才还隐约传来的划拳笑骂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只剩夜风吹过山谷的呜咽。
“不对劲。”
独眼龙脸色变了,大步走到窗边,推开条缝往外看。
月光下,大院空地上,几十桌酒席还在,碗碟狼藉。
但人……
人呢?
那些本该醉醺醺躺倒的喽啰们,此刻全都抱头蹲在地上,黑压压一片。
周围站着几十个穿军装的士兵,端着枪,刺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旁边还有人举枪对着聚义厅,明显是要进攻了。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