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她坐起身。
姬玉嵬泛白的唇瓣勾起,轻声说:“娘子过来让我取一点活息,方便传信出去。”
邬平安见识过他用术法时的游刃有余,而现在沦落在这里需要她帮忙,显然这里过夜是极危险的,郊外的白天有妖兽,夜里有鬼魅,她也只能依靠姬玉嵬。
她上前跪坐在他面前,听他吩咐抬起脸。
少年则坐在石上,挽袖伸出掌心放在她的胸口,取息时低垂的脸庞在火光下摇曳若妖。
又是很难受的窒息感。
邬平安咬着牙忍耐,听着姬玉嵬温声解释。
“我如今受伤,不便取息,只好暂时借用邬娘子的,若是觉得太难受了,与我说一声。”
邬平安点头,果断道:“我不行了。”
刚贴在她胸口不过几呼吸的掌心一顿,继而往下按了瞬间,在她将要叫出声时,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抽出。
“好。”
邬平安按住胸口,大口呼吸。
恢复些许血色的姬玉嵬抬起脸,额间朱砂红像从皮下渗出的血珠,满目愧疚地凝望她时似山魅食人,美得毛骨悚然:“邬娘子多呼吸几下便可好了,我并未取多少。”
邬平安点点头,缓过窒息,又看见他咬指挤出血,埋头在黄纸上画着什么。
她原是想等他画完,可等了良久,发现他还在画,越发有全神贯注之意,困意渐渐袭来,她就回头靠在草垛里闭眼休息。
夜深,面前的火堆将要熄火,姬玉嵬画完,抬首看见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邬平安。
他打量,仔细回想方才她跪在面前的模样,看似全心全意相信他,实则却在之前第一次取息后察觉不适,然后向仆役明暗打听‘息’。
仆役告诉她取息不会有损性命,此乃众所周知,他也并未说谎,依旧是实话,她也来东黎数日,对息也略有耳闻,所以再得知后,就成了现在这样,很放心让他取。
若是旁人取息无碍,无人知他取息能化为己用,取的是人的活气。
他本应早夭折,逆天改命活到现在,虽然术法天赋强,却偶尔会无故吐血,而伴随每次吐血,他明显有生命在流逝之感,任他如何补皆无用,这种随时要死的感觉无时无刻折磨他。
这些年他找了很多活命的办法,为了活下去听话地修炼术法、听话地喝药,凡是能增加寿命的,他都会去尝试,可那些人嘴上不说,私下却口口相传他活不过二十五。
后来他杀了第一个说他短命的人,因为那人救不了他,反而还咒他,有了第一个,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杀了无数人后,他无意从术法中领悟,息,乃人体之灵气,息没了,人便死了,他何不夺去人活息化为己用?
不过这种乃逆天之举,不到必要,他是不愿用这种方法来延续生命。
可惜,现在落在这个地步。
姬玉嵬微笑望着角落里的邬平安,柔光跳在眼底,红润的脸颊在烛光下忽明忽暗,无邪得像是一颗玉珠子滚落在桃花上,实在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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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有姬玉嵬在,便是没有人及时来营救,夜里也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