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风绕着范晓楼的手腕缠了一下。
范晓楼只觉得手腕一凉,低头看去——
他手腕上绑着的三根细红绳,其中一根,突然断了!
那根断了的红绳软塌塌挂在他手腕边上,轻轻晃着。
范晓楼猛地吸了口气,眼睛瞪大,看看断绳,又猛地抬头看王一诺:“一诺?这……?”
王一诺伸出手,细白的手指轻轻捏起那根断绳。
手指蜷起,把那根断绳紧紧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
几秒后,手松开,红绳掉在地毯上。
她抬头看范晓楼,眼睛里是浓浓的悲伤,悲伤底下,又有点别的。
“这三根绳子……”她声音低下去,有点哑,
“是我……自己搓的。搓了很久。每一根里面……都缠进去一根我的头发……”
她停住,用力吸了口气,“我没有钱送你太好的礼物。
我的每一根头发……都代表着……我对你的一份心意……”
范晓楼的身子猛地晃了晃,像被人打了一拳。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眼泪猛地涌出来,糊了一脸。
他站不稳,膝盖一弯,“咚”地跪在地毯上。
他弓起背,两只手死死捂住脸,肩膀不停地抖,哭声闷在手里传出来。
张韧站在边上,没说话。
看着地上那根断绳,看着跪地痛哭的男人,看着王一诺眼中的那份情意。
他见过不少生死,但心里还是有些堵。
谁说执念一定带着毒?
王一诺的执念,就像这断开的红绳,里面缠着的不过是一缕头发,一份至死都没松开的、很小却很沉的牵挂。
王一诺的目光越过哭泣的范晓楼,看向远处,她声音很轻:
“小楼……他是我这一辈子……在那些灰蒙蒙的、喘不过气的日子里……看到的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