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的篝火尚未熄灭,零星的火星在夜风中闪烁,映得周遭毡帐的轮廓忽明忽暗,值守的士兵缩着肩头,警惕地来回巡逻。
须卜烈屏退无关侍从,悄然召集麾下核心将领,轻步来到一座偏僻的大帐之中,帐门帘被轻轻放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帐内烛火摇曳,光线昏暗,案几上平铺着东胡地形图。
他负手伫立在地形图前,眉头微蹙,神色冷峻,眸底藏着不易察觉的不甘。
此番进军东胡,浑邪王野心昭然,定然要独吞白鹿马场的最大红利。
须卜部身为援军,绝不能沦为其铺路的陪衬,更不能空手而归,白白损耗兵力与粮草。
“诸位,大单于有令,命我部配合浑邪王进军东胡,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事事听凭他浑邪王摆布,更不能让须卜部白白出力。”
须卜烈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抬手点了点地图上的黑风谷与白鹿马场,指尖重重落在黑风谷的标记上:“等到战事一开,你们立刻率领各部,先迅速横扫东胡东侧的小型据点,收拢据点内的粮草、牛羊与残余牧民,也算表面上配合了浑邪王的进军命令,堵住他的嘴。”
话音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一丝果决,语气愈发沉厉:“而后,铁牛营驰援白鹿马场,表面支援,实则监视浑邪部是否私吞好处。
其余全军全速转向,直奔黑风谷,务必抢先拿下黑风谷的铁矿与周边牧场。”
“浑邪王想独占白鹿马场没那么容易,咱们须卜部也不能空手而归!”
麾下将领闻言,纷纷眼前一亮,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难掩振奋之色,齐声应道:“属下遵令!定不负统领所托,速战速决,一举拿下黑风谷,为须卜部夺下先机!”
须卜烈满意地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凝重,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进军途中,务必严防秦军偷袭,多派精锐斥候探查前路。
同时加快进军节奏,赶在浑邪王分心白鹿马场之际拿下黑风谷,切勿延误战机。”
众将领一一躬身领命,轻手轻脚退出毡帐,各自返回营地整顿兵马,帐内烛火依旧在夜风里摇曳。
次日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清冷的晨光尚未铺满草原,浑邪部主营地便骤然响起震天的号角声。
这号角声绵长洪亮,刺破清晨的静谧,回荡在辽阔草原之上。
马蹄踏地的声响紧随其后,如惊雷滚滚,震得地面微微颤动,连远处的牛羊都被惊得四处逃窜,打破了草原的晨寂。
浑邪王亲率本部七万精锐走在中路,一身铠甲衬得身形愈发魁梧凶悍,甲片在晨光中泛着冷冽寒光,他骑在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上,手握腰间弯刀,神色狂热,嘴角噙着张扬笑意,目光炽热地望向东方。
那是东胡领地,是他觊觎已久的富庶之地,是他扩张势力、彰显权势的起点。
队伍左侧,须卜烈率领五万须卜部铁骑,阵列严整如铁,士兵个个精神抖擞,甲胄鲜明,手持利刃,气势磅礴。
虽表面听从浑邪王调遣,队列中却隐隐透着几分独立之势,不愿屈居人下。
队伍右侧,扎木合率领五万白羊部兵力,阵列松散杂乱,士兵们神色慵懒,甚至有不少人低头摩挲马鬃、闲聊低语,显然无意真正参战,不过是按令虚应其事,只求保全自身实力。
三方大军共计十七万铁骑,在草原上铺开绵长战线,旌旗猎猎随风翻飞,刀甲映着晨光,马蹄扬尘,气势滔天,尽显草原狼骑的凶悍。
“进军!”
浑邪王抬手拔出腰间长刀,刀尖直指东方,高声大喝,声音洪亮,裹挟着满满野心与傲慢,“拿下东胡,抢占牧场,夺尽珍宝与牧民,让秦军知道,我匈奴铁骑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