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值守的亲卫闻言,立刻躬身行礼,齐声领命,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大帐外围:“属下遵令!”
使者神色稍缓,声音依旧冰冷警告:“这才对,右贤王殿下,希望你好自为之,恪守本分,莫要再耍什么花样,也莫要再试图隐瞒真相。
否则,大单于殿下得知后,定然绝不轻饶!”
说罢,使者不再停留,对着身后的几名单于庭侍卫摆了摆手,转身大步走出大帐,脚步匆匆,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草原的夜色之中,丝毫没有再与莫顿多说一句话的意思。
莫顿伫立在帐门口,望着使者背影,声音冰冷,眼底藏着嘲讽。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心中冷漠决绝,暗自盘算:“浑邪部,你们执意要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本王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虽然此次没有等来单于庭的援军,没能守住边境的主动权,但浑邪部的这一番操作,倒是变相地为他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后撤理由。”
他心中盘算已定。
打着不干涉浑邪部攻打秦军、不拖大军后腿的幌子,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地后撤到安全地带,远离东胡边境这个是非之地,保存右贤王部的主力实力。
届时,就算计划有变,就算那支恐怖的秦军真的率军西进,攻打匈奴,他也有足够的理由、足够的时间,继续后撤到匈奴的后方腹地,避开秦军的锋芒。
更何况,他早已提前向大单于禀报过秦军的恐怖,提醒过大单于小心防备,是大单于自己不信,是浑邪部编造谎言误导。
到时候真的出了乱子,责任也绝不会落到他的头上,所有的罪责,都会由浑邪部承担,由大单于自己承担。
他只需安守本分,保存实力,便是最好的选择。
白羊部的营地,坐落于休屠部旧地南侧的河谷地带,地势平缓开阔,漫坡上的青草虽不及东胡腹地那般丰美繁茂,却也长得整齐茁壮,足以供养部落的牛羊。
此处远离草原纷争的核心区域,又毗邻休屠部旧地,往日里靠着与休屠部、东胡的零星贸易,交换皮毛、粮食与铁器,倒也能让部众勉强糊口,安稳度日。
只是自休屠部一夜之间凭空消失的消息传过来,这片往日平静祥和的牧场,便被一层诡异的压抑笼罩。
营地外围的斥候骑着快马,往来穿梭,神色警惕,目光时刻扫视着休屠部方向的动静。
帐与帐之间的巡逻士兵也比往日多了数倍,甲胄上的寒意与脸上的凝重交织,连脚步声都透着几分警惕。
唯有主帐之中,白羊王扎木合依旧神色淡然,端坐在兽皮坐垫上,透着几分与部落紧张氛围截然不同的从容。
扎木合身形精壮,不同于其他部落首领那般魁梧凶悍、满脸戾气,他中等身材,肩背挺拔,黝黑的肌肤。
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三角眼眯起时,目光中满是狡黠,举手投足间没有部落首领的张扬跋扈,反倒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谨慎,仿佛每一步都在反复盘算着利弊,生怕踏错半步,引火烧身。
自从收到右贤王莫顿派人送来的警告,让他警惕未知危险、严守边界,他便得知了休屠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连一具尸体、一头牛羊都未曾留下的恐怖消息。
扎木合的反应,与野心勃勃、急于扩张的浑邪王截然不同。
他既没有派人贸然去休屠部旧地探查真相,也没有觊觎休屠部留下的肥沃牧场与物资,而是第一时间召集亲信,下令将整个白羊部营地后撤三十里,彻底远离休屠部的所有辖地。
同时严令所有部众,不许任何人擅自靠近休屠部边界,哪怕是放牧的孩童,违者以军法论处,绝不姑息。
他心中清楚,休屠部的战力远超白羊部,是匈奴草原上数一数二的强部,麾下精锐骑兵近十万,牛羊成群,这般强悍的部落都能悄无声息地覆灭,背后定然藏着恐怖的隐患,绝非寻常部落所能为之。
他白羊部本就弱小,根基薄弱,部众不多,战力平平,没必要去凑这个热闹,更没必要去触碰那未知的危险。
离得越远,活得越久,不贪不抢,谨慎避祸,这便是扎木合多年来守住白羊部、保住自身性命的生存之道。
“首领,属下有一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