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右贤王派遣白羊部出兵,既削弱了右贤王的实力,又能试探他的忠心,可谓一举多得,算盘打得滴水不漏。
而若是右贤王所言属实,东胡内部,真的隐藏着那支不可思议、战力滔天的神秘秦军,那么损失一些兵力,也无可厚非。
他派去的兰氏部三万精锐斥候,自然会摸清秦军的底细,为匈奴大军兜底,就算浑邪部与白羊部彻底覆灭,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毕竟,这封谎报军情、误导单于庭的密信,是浑邪王传来的,理应由他们自己承担后果。
最坏的可能,也不过是浑邪部与白羊部全军覆没。
但至少,还能保全右贤王部的主力与匈奴的核心势力,并且获取到准确的情报,不至于让整个匈奴陷入绝境。
总之,突然暴露在眼前的东胡领地,是一块天大的利益,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随手放掉,也不可能因为双方的私心,就放弃这个扩张势力的绝佳机会。
别说浑邪部在信中说秦军防守颇为松垮、战力平平。
就算现在的东胡,是一片龙潭虎穴,是一处有去无回的绝境,他也得派兵闯上一闯,赌上一把。
富贵险中求,想要壮大匈奴,想要巩固自己的统治,就没有不冒险的道理。
更何况,秦军的大本营远在关中,东胡领地距离关中遥远至极,战线拉得无比漫长,粮草转运困难,士兵长途奔袭,只会疲惫不堪。
秦军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有再强悍的战力,从道理上来讲,也根本争不过他们匈奴。
匈奴铁骑擅长草原奔袭,熟悉东胡的地形与气候,距离更近,粮草补给便利。
只要他们稳扎稳打,就算秦军真的强悍,也能慢慢耗死他们,最终将东胡领地,彻底纳入匈奴的版图之中。
……
右贤王挛鞮莫顿的大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案几上的奶茶早已凉透,烤得喷香的牛肉也纹丝未动。
莫顿身着宽松的衣袍,发丝略显凌乱,往日里沉稳威严的面容,此刻写满了疲惫与焦虑。
眉头更是拧成一道深深的沟壑,脚步不停在大帐内来回踱步,靴底摩擦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帐中格外刺耳。
这些日子,他压力山大,几乎耗尽了心神。
白日里茶不思饭不想,满脑子都是东胡境内那支神秘的秦军,派出去的精锐斥候一批又一批,日夜警惕着边境动向,生怕那支人人如龙、手握神兵的恐怖军队,突然挥师西进,踏平右贤王部的领地。
到了深夜,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闭上眼便是斥候禀报的那些线索和痕迹,耳边仿佛能听到那震裂大地的武器轰鸣,心头的恐惧与压力,日夜撕扯着他。
他无数次在心中祈祷,期盼单于庭能早日传来消息。
要么派来足以抗衡秦军的精锐援军,要么下一道撤退令,让他能暂且退守漠南深处,避开秦军的锋芒,不必再这般日夜煎熬,如坐针毡。
可日复一日,单于庭始终杳无音信,唯有边境斥候不断传来的警戒消息,让他的焦虑愈发深重。
“殿下,殿下!”
帐外突然传来亲卫急促的呼喊声,伴随着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亲卫浑身风尘,跌跌撞撞闯入大帐。
单膝跪地,语气中带着急切,“大喜!殿下,单于庭派人来了!使者已经到帐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