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断的树枝、踩倒的草丛、以及偶尔滴落在叶片上的泥点和水渍。
他显然毫无方向,只是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拼命地向山林深处逃窜。
追出不到三里地,前方负责探路的斥候便发出了信號。
姜维快步上前,
只见在一处生满青苔的陡坡下,一个人影正蜷缩在乱石与灌木之中。
不是刘永又是谁?
他此刻的模样比在槛车中更为狼狈。
袍服被荆棘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里面的衬衣和肌肤上的道道血痕。
脸上、手上满是污泥。
他试图站起来继续逃跑,但显然在从那个陡坡滑下时摔伤了脚踝。
脚踝处不自然地肿胀著,稍微一动便疼得他齜牙咧嘴,额头上冷汗涔涔。
即便如此,他仍用双手扒著地面。
拖著那条伤腿,像一只绝望的爬虫,一点一点地向后挪动。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芒,刘永惊恐地回头。
看到姜维那熟悉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如同山岳般稳步靠近,他发出一声如同被困野兽般的哀嚎。
挣扎得更加剧烈,却只是徒劳地让自己在碎石上多添了几道伤口。
姜维没有立刻下令擒拿。
他示意兵士们散开,形成鬆散的包围圈。
自己则放缓了脚步,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那个在尘埃与绝望中挣扎的皇子。
铁靴踏在铺满落叶的山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在刘永耳中,却如同催命的鼓点。
“別过来!姜维!汝別过来!”
刘永嘶声尖叫,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他抓起地上的碎石泥土,胡乱地向姜维掷去,却软绵绵地毫无力道。
“滚开!吾乃大汉皇子!”
“尔等贱奴,安敢近我!”
姜维不闪不避,任由那些泥土落在自己的鎧甲上。
他走到刘永面前,距离不过数步。
然后,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缓缓蹲下了身子,使得自己的视线与瘫坐在地的刘永平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