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将军抬头,火光在棱角分明的脸上跳跃:
“尚支十日。”
“十日?”
刘永声音发颤,“前有摩天岭,后无援军,莫非真要裹毡而下天涯乎?”
姜维放下针线,眸中映着跳动的火焰。
“殿下可知当年李相随陛下起兵之时,外有强敌,内有泰山之贼。”
“曾遇比这更艰险的处境?”
这时,帐外忽然传来骚动。
亲兵押着几个士卒进来:
“将军,这些人欲趁夜遁逃。”
刘永勃然作色:
“临阵脱逃,按律当斩!”
“且慢。”
姜维起身走到逃兵面前,见都是面黄肌瘦的少年兵。
“可是惧险?”
为首的小兵涕泪交零:
“家中老母病重,小人……小人实在是撑不住了。”
姜维沉默片刻,解下自己的干粮袋塞过去:
“回去奉养母亲罢。”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提高声量。
“还有谁想走的,此刻便可离去,本将军绝不追究。”
帐外夜风呼啸,却无一人移动。
忽然全体将士齐刷刷跪倒:
“愿随将军死战!”
包括那名领到干粮的逃兵,也跪下来认错。
显然,大家都意识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就是他们走了这么久,已经来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
一旦当真只身折返,有没有那个能力就难说了。
待帐中恢复寂静,刘永忍不住诘问:
“伯约这么做,就不怕军心受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