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约这么做,就不怕军心受损吗?”
“强留的军心,如何能战?”
姜维重又拿起针线,“当年李相平定河北时,也是主张攻心为上。”
这句话像根尖刺扎进刘永心里。
他想起离京前夜,父皇在暖阁里对他的嘱咐:
“永儿此去要多学你三弟的沉稳。”
可这一路来的艰险,早已超出他的想象。
第五日,攀越飞鹰涧时,意外终于发生。
刘永脚底打滑,整个人向深渊坠去。
电光石火间,姜维甩出腰间绳索卷住他的手腕。
自己却被带得踉跄跪地,铁甲在岩石上刮出刺耳声响。
当亲兵把惊魂未定的吴王拉上来时,发现姜维的左臂正在渗血,却仍用右手死死拽着绳索。
“殿下无恙否?”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刘永望着救命恩人臂上绽开的皮肉,突然觉得无地自容。
当夜他发起高烧,迷迷糊糊中仿佛回到建业的吴王府。
歌姬舞袖翻飞,酒香氤氲如春雾。
朦胧中有人替他更换额上布巾,动作轻柔得像母亲。
睁眼时看见姜维坐在榻前,端着药碗的手掌布满厚茧。
“殿下梦魇了。”
年轻的将军舀起一勺汤药。
“臣年少时随丞相南征,也曾夜夜惊梦。”
刘永怔怔喝下苦药:
“丞相……待你如何?”
“丞相总说,为将者当如古松,经得风雪,耐得寂寞。”
姜维望向帐外苍茫夜色,“就像这些栈道,毁了一段便修一段,终能通达成都。”
这句话让刘永想起很多事。
想起生母甘美人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
“我儿定要争气。”
想起册封吴王时宗正宣读诏书那句“庶子刘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