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把脚从仪表台上放下来,身子坐正了。
“别管他,让他跟,到了蒙古边境他就得收脚。”
彪子扭头往后看了一眼,搓了搓手。
“要不我下去把他轮胎扎了?”
“你给我老实坐着。”
李山河的目光从后视镜移回前方,嘴角牵了一下。
格里戈里耶夫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过了关卡还安排了跟踪车辆,这是在确认他们的行进路线。
如果这辆跟踪车把情报传回去,格里戈里耶夫就能判断出李山河是往蒙古方向走的。
这条路线不能暴露。
李山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三下,转头看了林正远一眼。
“林正远,前面二十公里有一个岔路口,你在使馆的时候走过没有?”
林正远闭眼回忆了两秒。
“走过,左边通往赤塔方向,右边是往恰克图的牧区小路,路况极差,但能绕到蒙古边境的非管控地段。”
“好,到了岔路口咱往左拐,走十公里再掉头,绕回来走右边那条路。”
赵刚在后排把地图展开,手指沿着路线划了一遍。
“这么绕的话多出四十公里,但能把跟踪的人引到赤塔方向去。”
“四十公里换一条干净的路,值。”
李山河踩下油门,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出去老远。
后面那辆嘎斯吉普也跟着提了速,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彪子把手插进棉袄兜里,眯着眼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绿点。
“二叔,到了莫斯科咱先干啥?”
“先找个地方落脚。”
“然后呢?”
李山河没回答,目光穿过挡风玻璃看着远方天际线上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铅灰色云层。
那片云的后面就是莫斯科,一座正在从内部开始腐烂的帝国心脏。
他要做的事情,就是赶在心脏停跳之前,把里面最值钱的零件拆下来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