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爷。”袁三爷压低声音,嗓音发颤,
“特高课疯了,宪兵队的三轮摩托正在全城搜捕,租界的铁门刚才也落锁封了,风紧,咱们该撤了。”
“撤?”孔捷眼皮都没抬,伸手从兜里摸出半截旱烟塞进嘴里,没点火。
他转过身。
“丁伟在长辛店大桥上跟鬼子打生打死,重炮的炮弹都在脑袋顶上飞“
孔捷拿下旱烟,在窗台上磕了磕,
“我孔捷大老远跑天津卫,就只偷鬼子几把破锯子?太寒碜了。”
孔捷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一幅华北铁路线路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红蓝两色的图钉。
他伸出手指,顺着津浦线一路向上滑,最终重重戳在一个红色的圆点上。
“我要把冈村宁次最后一口气,彻底掐断。”
那个红点,标着“南满铁路华北总调度中心”,位于天津北郊。
它是连接北平华北方面军与东北关东军的唯一指挥枢纽。
所有的军列调度、物资给养、兵力增援,必须通过那里的继电器电报网下达道岔指令。
袁三爷顺着手指看清了目标,倒吸了一口凉气,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孔爷!您疯了!”袁三爷声音发抖,手绢掉在地上,
“那地方驻扎着一个满编的日军中队!四角全是九二式重机枪的混凝土碉堡,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孔捷侧过脸笑了笑:
“苍蝇进不去,但火车可以。”
天津货运编组站,
几道探照灯光柱在交错的铁轨和煤堆之间来回扫射。
四号轨道上,一列满载煤炭的日军军列正在待命,
车头烟囱里冒着黑烟,锅炉已经预热,准备开往北平补充前线燃料。
三个穿着日军铁道兵制服的青帮弟子,压低了战斗帽的帽檐,他们贴着几节煤水车的阴影,摸到了火车头侧面。
两名日军司机正在抽烟。
探照灯扫过的瞬间,第一名青帮弟子翻上踏板,
左手紧紧捂住日军司机的嘴,右手的三棱刮刀直接捅入心脏。
日军司机身体瘫软,被放倒在煤堆上。
另一边,一个扳手砸碎了副司机的喉结,颈椎错位的闷响被暴雨声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