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恩,你跟在殿下身边一年多了。”诸葛凡靠向椅背,双手拢在袖中,“按咱们安北军的军律,驻防期间,主将无故怠慢军务,擅离巡查职守,当领多少军棍,罚抄多少遍安北军略?”
“回先生,当领二十军棍,罚抄安北军略五十遍。”
苏知恩老老实实的报出数目,双手平举。
“知恩甘愿领罚,绝无二话。”
听到后半句的时候,苏掠那张脸都黑透了。
安北军略那是诸葛凡和上官白秀联手编写的治军册子,足足有一万两千多字。
五十遍抄下来,那可是。。。。。。反正就是很多字
要是让自己握着刀在战场上砍上一天一夜自己都不带皱眉头的,可要是让自己捏着毛笔在纸上画六十万个字,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
苏掠猛的把脑袋偏向右侧,梗着嗓子硬邦邦的开口。
“先生,是我的问题,不关他的事,军棍我来受,至于抄书,能不能让他一人抄了,实在不行我多挨几棍子。”
苏知恩听到这话,一脸无奈。
“说什么呢,还不快跟先生认错?”
苏掠将脑袋偏在一边,摆出一副宁可挨棍也绝不碰笔的架势。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帐门阴影里头看风向的云烈等人,见左副使真的动起军棍和抄书的罪名,哪里还敢在门口当缩头乌龟。
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迈开大步,排成一列整整齐齐的走进了大帐,走到火盆后方三步远的地方,四具披着铁甲的魁梧身躯同时往下一沉,单膝砸在地毯上,抱拳低下头。
“左副使容禀!”
云烈第一个抬起头,一脸诚恳的把话头揽了过来。
“此事全怪末将,半个时辰前,末将与赤扈副统领已经带人把西头马厩的草料和战马蹄铁挨个查验过一遍了,半点疏漏都没有。”
“末将回来向两位大统领复命的时候,见两位统领从卯时起便在北面高坡望台上顶着风雪督操,整整吹了两个多时辰的朔风,这才主动请两位统领回帐烤火歇息,大统领原本还要再去马厩亲自看一眼,是末将拦着没让去。”
“对对对!云烈说的句句属实!”旁边的马再成连忙接过话茬,“左使您不知道,上午在望台上,大统领的眉毛上都结了白霜,是我们几个看着心疼,硬是连推带搡把两位大统领给劝回大帐里来的。”
“两位统领也是体恤我们这帮当手下的,这才在榻上眯了一会儿!”
吴大勇跪在最边上,瓮声瓮气的连连点头。
“就是这个理儿!左使要是觉得坏了规矩,要打军棍,那也是我们四个当副统领的怂恿主将,您让人把我们四个拉出去,一人打四十军棍!至于那个什么抄书……”
吴大勇卡了一下壳,眼珠子一转,拿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于长。
于长扯了扯嘴角,连忙开口。
“回左使,末将愿替两位大统领一并抄完,绝不拖延半日。”
四个沙场宿将,此刻跪在地毯上你一言我一语,把所有的罪责全往自己脑袋上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