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恩和苏掠并排站在毫无遮挡的高坡上,任由冷风吹的衣袂猎猎作响,大眼瞪小眼的吹了好一会。
讲道理,他们两个身为统御万人铁骑的大统领,按理说应该日理万机,忙的脚不沾地才对。
可实际情况却是,这俩人现在闲的快要长蘑菇了。
白龙骑这边,有云烈和于长两个从长风骑出来的老资格副统领压阵,再加上一个拼了命想表现的朔兰翊,玄狼骑那边,马再成和吴大勇把队伍管的严丝合缝,新来的赤扈更是恨不得把每匹马的马毛都给梳顺了。
两军合练的所有日常事务,从卯时的晨跑,上午的阵型演武,到中午的伙食分配,下午的马厩巡查,乃至晚上的巡夜排班,全都有这六个副统领抢着操持,安排的井井有条,半点纰漏都出不了。
留给苏知恩和苏掠这两个大统领的活,每天除了上午对练一个时辰的武艺,晚上在两份简单的粮草军械消耗文书上画个圈之外,真是再无半点杂事可做。
又是一阵裹挟着雪沫子的狂风迎面扑来,吹的苏知恩忍不住偏了偏头,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他揉了揉有些发凉的鼻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被吹的眯起眼睛的苏掠。
“按着营里的规矩,咱们俩下午得去西头马厩巡视一圈,查验战马草料……”
苏掠连眼皮都没抬,冷冰冰的打断。
“云烈和赤扈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带人去查过了,刚才我都看见他们带人过去了。”
“也是。”苏知恩眨了眨眼睛,那张向来端方稳重的少年脸庞上,难得露出了一丝与年龄相符的狡黠与慵懒,“外头这风刮的脸生疼,马厩那边有他们盯着,咱们俩就算去了,也是跟在后头干瞪眼。”
“要不……咱们今天下午干脆偷个懒,不去马厩吹冷风了?”
这话一出,苏掠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眸子亮了一下。
脱离了尸山血海的战场,也没了军务压身,这俩人骨子里到底还是刚满十六岁的半大少年。
这么冷的天,谁愿意傻乎乎的站在风口里装泥菩萨?
“我看行。”
苏掠回答的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转过身就往望台下的木梯走。
“走,回大帐烤火睡觉去,谁爱巡马厩谁巡去。”
苏知恩哈哈一笑,连忙提着袍角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望台,还颇有默契的特意绕开了校场正中央的大路,借着两排粮草辎重车的遮挡,避开了远处几个巡逻哨兵的视线,一路小跑着溜到了校场后方的中军主帐。
……
苏知恩与苏掠钻进主帐偷懒还不到两刻钟的工夫。
铁狼城北驻军大营的南辕门外,传来了阵阵清脆的马蹄声。
张虎骑着黑马在最前头引路,诸葛凡一手牵着战马缰绳与揽月并肩而行,身后跟着几名亲卫,一行人不紧不慢的走到了辕门前。
守门的值日什长老远就认出了诸葛凡那身标志性的鸦青色大氅,吓的浑身一激灵,正要扯开嗓子高喊左副使到,走在最前头的张虎连忙冲他打了个手势,指了指后头。
那什长也是个机灵人,瞬间会意,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喊声咽了回去,带着十几个守门士卒齐刷刷的行了个军礼,拉开了沉重的鹿角木栏。
诸葛凡冲着什长温和的点了点头,带着揽月迈步走进了这座粗犷肃杀的塞外军营。
此时正是午后休整的当口,校场上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