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大了嘴巴,左看看紧闭的殿门,右看看双肩颤抖,满脸怒色的红衣女子,脑子里全乱了。
什么情况?!
一向遇上天大的事都面不改色的先生,怎么一见这姑娘,便慌成这样,连话都不肯说一句?
萧染站在原地,双肩耸动着,那双英气的剑眉倒竖,没有理会李石安,直接走上前,双手按在门板上用力推了两下,却纹丝不动。
她退后半步,牙关咬紧,右脚猛的提起,对准了门板,作势便要一脚狠狠踹开,可脚悬在半空,脑子里突然闪过这里是亲王府邸,只好硬生生将脚收了回来,重重踏在台阶上。
她对着那扇木门,强行逼回眼底打转的泪水。
“上官白秀!你现在连见我一面的胆子都没有了吗?!”
女子的声音透着愤怒,但话语的尾音里,却夹杂着委屈与哽咽,在风雪中传出老远。
“大皇子府那场大火!全京城的人都说,你这个死心眼的幕僚跟着苏承瑞一起葬身火海了!我不信!”
萧染扯着嗓子,将这几年压在心底的话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我不信你这般聪明的人,会心甘情愿的陪葬!”
“那阵子,我托祖父动用关系,辗转打听,总算听说你还活着,一路往北逃了,我还没来得及高兴……”
萧染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没过多久,北边就传回消息!他们说,崇王手下死了一个名叫上官白秀的谋士!说你七窍流血,死在酉州城头!”
“我当时得到消息,不知道该是哭还是笑!从那以后,我动用了萧家能用的渠道,可不管怎么打探,都没再打听到你的半分消息!”
萧染往前跨了一步,双手重重拍在门板上,隔着木门,对着里面的男人嘶吼。
“本姑娘便全当你死了!全当那个穿着白衣站在树下跟我谈诗论赋的书生死了!我甚至背着家里,给你立了衣冠冢!”
“如今你还活着,就站在我面前,却连门都不敢开!你不该出来,给我一个解释吗?!”
她喊的嗓子发哑,仍旧不肯停,目光始终盯着那扇门。
殿内死寂无声,连微弱的咳嗽声都听不见半点。
李石安彻底僵在原地,眼睛瞪的老大。
这番话里的事情太多,大皇子府,诈死,旧情人……我的老天爷,先生当年在京城,竟然还跟这位姑娘有这么一段纠葛?
就在李石安进退两难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偏院的月洞门处,走进来几道挺拔的身影。
他总算松了口气,连忙转身,快步从台阶上跑下来,迎着来人深深一揖。
“石安,见过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