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余摇了摇头。
“属下也不清楚,不过看面色,二人都挺严肃。”
“而且……马车后头还跟着一骑,是个年轻姑娘,似乎是安国公的孙女。”
说到此处,丁余的余光下意识地往一旁的百里琼瑶脸上瞄了一眼。
百里琼瑶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瞥着苏承锦。
“殿下面子真大,昨日早朝萧老国公才在明和殿上替你争辩,今日不仅亲自登门,连府上如花似玉的孙女都带过来了,这般盛情,殿下可莫要辜负了。”
苏承锦两手一摊,满脸苦笑。
“瞎说什么,安国公在朝堂上向来是闭目养神的,我连他家正门朝哪开都记不清,哪里认得什么国公府的千金!走,先去迎迎。”
话音未落,外面的二进院落里,一记如洪钟大吕般的粗犷嗓门,震得回廊檐角下的薄雪簌簌直落。
“崇王殿下如今贵为亲王,架子这般大了?老夫拖着这把刚能下地的老骨头登门,殿下就打算躲在书房里,连个照面都不露?”
随着话音,一阵踏雪声响了过来。
苏承锦笑着摇头,快步跨出书房门槛,三两步迎下台阶,对着走在前面的灰袍老者躬身行了个周正的晚辈礼。
“老侯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借小子三个胆子,我也不敢在您老人家面前摆亲王的谱啊!方才在书房看公文走了神,丁余刚报上来,小子这不就麻溜出来了么!”
庄远身上裹着一件羊皮袍子,头戴毡帽,虽然身形比起往年消瘦了整整一圈,但那张泛红的面皮上,精气神却是足得很,一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胡须翘起,上下打量了苏承锦两眼。
“还算给老夫几分面子。”
苏承锦朗声大笑,随即侧过身,对着庄远身侧另一位身披黑缎貂裘大氅的老将深深作揖。
“安国公,昨日早朝才得见虎威,今日顶风冒雪前来,晚辈有失远迎了。”
萧定邦两鬓霜白,面色冷肃刚毅,身躯挺拔如松,见苏承锦躬身行礼,他连忙抬起双手回了一礼。
“崇王殿下折煞老臣了,殿下如今是开疆拓土的一品亲王,万不可行此大礼。”
苏承锦笑着虚扶了一把,引着二人往穿堂正厅走。
“二老快快请进正殿叙话,若是在我这冻出个好歹,那便是小子的罪过了。”
萧定邦随着迈步,目光却下意识地在两旁抄手游廊处扫了一圈,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停下脚步,视线落在一旁引路的丁余身上。
“阿染……就是方才随老夫进府的那个丫头,你可瞧见她往哪处去了?”
丁余一愣,抓了抓头皮,环顾四周,面露尴尬。
“方才引二位老将军进二门时,那位姑娘分明还在后头看着廊下的红梅,属下一个没留神,许是……许是奔着前院去了?”
萧定邦脸上顿时掠过一丝窘迫,牙关咬了咬,转头看向苏承锦。
“家门不幸!老夫平日管教无方,让这野丫头在殿下府里乱跑乱窜。”
“想来是头一回见到亲王府邸的陈设,心里好奇得紧,殿下莫怪,老夫这就去将她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