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此番南下,本宫虽名为统帅,总揽全局,可论及行军打仗,战阵冲杀,终究还是要指望赵楼和穆淑英。”
“本宫若是凭着手里的帅印,强行往行辕中军里塞进一堆膏粱子弟,把紧要位置占了,怕是会引得他们二人心生不满。”
“这刚出京城就惹得副帅生怨,对本宫后续的号令谋划,难免处处掣肘。”
这话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的斟酌。
徐广义站在阶下,眉头微微蹙起,思忖了片刻,给出了一个法子。
“既然如此,属下以为,此事堵不如疏,分而处之即可。”
“殿下不如先将那些三品以上的折子挑出来,亲自过目,至于三品之下的那些。。。。。。大可不必理会。”
他停顿片刻,见苏承明没有打断,便继续往下说。
“殿下乃是储君,更是元帅,谁人可入行伍,只需殿下一言而决。”
“那些三品以下的官员见折子石沉大海,知道是殿下亲自剔除的,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多言,而三品之上的重臣,见自家子侄蒙殿下拔擢,心底自然感念东宫恩德。”
说到此处,徐广义往前走了一小步,声音也压得低了些。
“再者说,殿下此番南下,正是组建自己班底的绝佳时机,穆淑英麾下皆是南疆山卒,赵楼带的是陇西胡马,他们两家自成体系。”
“若大军之中尽是穆、赵二人的嫡系,届时临阵对敌,殿下岂非被那二人架在帅案上,空有元帅之名,反倒成了摆设?”
苏承明眼中亮了一瞬,微微颔首。
“确是此理。”
随即他身子前倾,径直从那摞高高文书的最上端抽出了四本折子,这四份文书并未用寻常的青皮或黄绫包角,而是用的大红洒金硬纸,在这满案的公文堆里显得极其显眼。
苏承明将这四本折子并排放在案面上,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点。
“不过……这四人,倒是有些出乎本宫的意料。”
徐广义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四本折子的封皮上。
四份文书上的署名官印各不相同,字体有的遒劲有的圆润,但朱漆封签上的第一个字无一例外,全是一个端端正正的曲字。
徐广义看完这四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他抬起头迎着苏承明的目光,神色微微一肃,旋即敛住波澜,拱手作揖。
“恭喜殿下。”
苏承明听到这四个字,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被逢迎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