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安吸了吸鼻子,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水,从袄子怀里掏出一只用厚布套裹着的小铜壶,小心翼翼拧开壶盖,一股浓郁温热的姜枣甜香在风雪中弥漫开来。
“先生,喝口水吧。”
李石安双手捧着铜壶,递到上官白秀面前。
“温先生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说天冷的时候,心里想得越多,身子就越虚,这是早上临出门前刚熬好的,还烫着呢。”
上官白秀看着那只冒着热气的小铜壶,又看了看少年冻得通红的小手。
良久,他眼底的自责渐渐消融,化作一片温软。
他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只铜壶,壶身的温热透过掌心渗入经脉,甘甜微辣的姜枣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一缕胸口的寒意。
上官白秀将铜壶递还给李石安,伸手替少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领口。
一师一徒,站在空荡荡的偏院老槐树下,谁也没有再说话,唯有雪花无声的落在树干的裂痕里。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自游廊拐角处传来,踩破了院中的死寂。
李石安警觉的转过身,将铜壶塞回怀里,整个人下意识的挡在上官白秀身前。
月亮门处,丁余一身黑衣劲装,面色冷肃,甚大步走到二人面前,沉声开口。
“右副使,殿下让我来请您。”
上官白秀抬起眼眸,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平稳。
“殿下那边,有发现了?”
丁余重重一点头,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异。
“在正院书房的寝堂底下,殿下敲开了书房后墙的砖块,里面是空的,那底下……藏着一间完好无损的密室!”
上官白秀神色一凝,握着手炉的手指猛的收紧。
“密室?当年大火之后,工部翻修了整整半年,怎么可能还有密室?”
丁余抬起头,压低了声音。
“工部修的是明面上的梁柱砖瓦,那间密室是用整块玄铁板封死的夹墙暗道,工部的匠人根本没发现,连当年的火都没能烧透!”
上官白秀皱了皱眉头,他在大皇子府住了三年,出入书房无数次,却从未听说过书房底下竟然还有暗室!
“走,一起过去。”
上官白秀拢紧狐裘大氅,迈开大步朝院外走去。
李石安将铜壶在怀里掖紧,小跑着跟在身后。
偏院里,老槐树的干枯枝桠在北风中微微颤动了一下。
敞开着的朱红院门,没有人回头去关,任由呼啸的风雪穿堂而过,卷起满地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