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白秀点了点头,并不意外,目前为止温清和所说的自己都能想得到。
这是一个极其完美的政策,只要苏承锦点一个头,朝廷有了交代,苏承锦保住王爵,而他上官白秀,将成为一个背负千古骂名的谋逆反贼,死无葬身之地。
这本就是他一个幕僚该有的结局。
上官白秀抬起头,看向温清和。
“之后呢。”
温清和看着他。
“殿下拒绝了。”温清和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殿下对圣上说,此事从头到尾,全是他的主张,与你无关。”
“殿下还说。”温清和直起腰,拍了拍上官白秀的手臂,“如果圣上非要为了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惩戒一人以儆效尤,他一个人担着,无论是什么罪名,是削去王爵,还是圈禁宗府,他都认。”
话语落下,一阵细风穿过走廊,卷起地上的落叶。
上官白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温清和看着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一,殿下不让你知道这些,是希望你少想少劳心,你体内的寒毒未清,你的身体经不起你再去把这些事情掰开了揉碎了折腾。”
“第二,殿下能解决的事,你就不必操心。”
“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把关北十万大军和数十万百姓的命交给你和诸葛凡,而我们,是否也该同样给予殿下这份信任?”
温清和说完,没有再看上官白秀的反应,转身跨过门槛,走进了温暖喧闹的宴厅。
走廊上,只剩上官白秀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门外的寒风中,站了很久。
门内。
“哎!温先生!快快快,坐这儿!老张,给先生满上!在外面吹一天的风了,快喝一口暖暖身子。”燕鸾平大着嗓门喊道。
“杜仲!你手洗干净没有就去抓肉?!”连翘用筷子敲在杜仲的手背上,“以后抓药你也这样,会出人命的知不知道!那是给先生留的排骨,你吃你的白饭去!”
“我洗了!我真洗了!我就拿了一块米糕!”杜仲委屈的大喊。
宴厅内,火盆烧的正旺。酒肉的香气混杂着笑骂声,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那些沉甸甸的生死算计,似乎都被这顿饭消解了。
苏承武坐在苏承锦身旁,两人面前摆着酒盏,趁着众人倒酒的功夫,苏承武夹了一块冬笋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开口。
“既然你平安回来。”苏承武看了一眼苏承锦,“说明皇长孙的事,父皇那边算是默许了不追究,但南地叛军这才是大头,挂帅出征的事,怎么说?”
苏承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摇了摇头。
“父皇没定,明天我会去早朝,挂帅之争,牵扯东宫和几位大将军,且看他们明天在朝堂上怎么论吧。”
苏承武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苏承锦放下酒杯,目光在席间扫了一圈。
燕鸾平正举着海碗,脸红脖子粗的要跟百里炎划拳拼酒。
张静山坐在一旁,一边慢条斯理的剔着鱼刺,给两人倒酒,一边不冷不热的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