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锦也拔开木塞,将壶嘴凑到唇边抿了一口,放下酒壶,手指在壶身上无意识的敲击两下,声音依旧维持在那种低迷的调子里。
“白秀那边,名录造的如何了?”
“已经开始了,”百里琼瑶接话,见他愿谈正事,眉头微松,“愿意回中原的占了七成,剩下的三成打算留在城里,诸葛凡让人去城东清理空房,明日就能分拨下去。”
“嗯。”
苏承锦又敲了一下酒壶。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话题跳跃松散,从巡逻安排聊到部落降书,最后扯到两日后的祭天之礼。
“祭天的事,我想过了,”
百里琼瑶喝了口酒,
“狼纥山上有一座石台,是历代鬼王登位后行天祭的地方,从山脚到石台半日脚程,山路窄且陡,马匹走不了,最后一段需步行上去。”
苏承锦偏头看她,她目光落在殿中,并未看他。
“仪制我想好了,虽用中原之礼,但要让草原人承认你,就得用一套他们能接受的方式。”
苏承锦嘴唇微动。
“怎么个说法。”
“草原人信天,祭天便是问天命。”百里琼瑶转头看着他,“你需登上石台,面朝北方,点燃祭火,拔刀斩牲,以血涂石,再将大梁旗插在最高处便可。”
“他们看重的,是你敢不敢踏上石台,历代鬼王登位前夜遇刺的不在少数,狼纥山是圣地也是险地,你上去了,天命便承认你。”
苏承锦点头,
“几日后去?”
“后日。”
她将计划一一列出,
“亲卫营八百人,各级将领另带一千精骑,十一部族的长老各派一人随行见证,白禄奇勒带头,山上的石台年久失修,已经派人去清扫加固。”
“诸葛凡把器具列了单子,牲畜、刀、旗,明日一早便能备齐。”
“嗯。”
苏承锦抿了口酒。
两人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各自捏着一壶酒,一问一答,气氛松散,他的声音始终拿捏在低迷的状态里。
两壶酒渐渐见底,殿外风声减弱,夜色更深,温度跟着降了几分。
百里琼瑶晃了晃酒壶,底下只剩浅浅一层。
“还喝吗,我再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