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凡放下手中竹简,身子微微前倾,伸手指着布防图上的几个关键点,语速比上官白秀快上几分。
“咱们安北军加上伤员,总兵力七万余人,目前城内留驻了一万五千人负责轮值戒严,赵无疆率领骑军主力,驻扎在城外南面的大营,随时策应,花羽的雁翎骑没有进城,我让他们继续留在城北四十里处放哨监视,防备北面部族有异动。”
诸葛凡的手指点在图纸最北端。
“城墙四门已经全部由步军接管,每两个时辰一轮换,城内划分为四个区,各设一名都尉全权负责,只是关临那家伙,下午非要亲自在北门坐镇,硬生生熬了半日,让温清和强行骂回去休息了。”
苏承锦哼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头倔驴,随他去吧,巴勒卫的那一万五千降卒呢?”
“已经全部卸甲缴械。”
诸葛凡往后靠了靠,双手拢入袖中。
“分了三批,关押在原本的巴勒卫军营中,由吕长庚带着人亲自看押。”
诸葛凡抬头看了苏承锦一眼,补充道。
“至于百里炎,单独关押在东区的一处独立院落里,没有上刑具,安排了二十名好手日夜盯着。”
“他入押之前,主动要求见了一面巴勒卫的两个万户,当着咱们的面亲自下了军令,要求所有士卒绝对服从安北军管束,任何人不得生事,正因为他发了话,那一万五千降卒目前情绪极其稳定,连个大声喧哗的都没有。”
苏承锦听完,目光微微闪动。
“防务上没什么纰漏。”
他抬起头,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敏锐的察觉到殿内的气氛有一丝沉闷。
“说吧,还有什么棘手的事?”
上官白秀伸手拿起那只手炉,在掌心里来回转了两圈,脸色变的凝重起来,声音很沉,带着几分叹息。
“殿下,今日午后,咱们安北军主力入城,四门大开的消息传遍了全城,城南低洼区那些被掳掠来的百姓,确认大鬼国投降后,情绪彻底失控了。”
苏承锦的手指停下了敲击的动作,想起了来时在巷口看到的那些血迹。
“大约有两三百名青壮男子自发聚集起来。”
上官白秀语气透着严峻。
“他们没有兵器,就拆了门板当木棍,拿着干活用的铁器,这群人红了眼,直接冲进了相邻的草原百姓居住区,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伤亡如何?”
“烧了十几间草原人的房屋,当场打死打伤草原平民三十余人。”
上官白秀稍微停顿了一下。
“这三十多人里,有一大半是跑不快的老人和妇孺。”
“事发极快,我军入城仓促,最初巡逻的兄弟人手不够,根本拦不住几百个发疯的汉子,等东区的都尉调集重兵赶到时,已经闹了近半个时辰,我得到消息亲自赶去现场,下令将所有参与闹事的人全部拘押,受伤的草原百姓送去伤兵营救治。”
上官白秀摇了摇头,眉宇间满是忧虑。
“但这事根本瞒不住,现在城里的草原百姓人心惶惶,家家户户紧闭门户,连大气都不敢喘,有些部族的人觉得咱们安北军是来屠城的,甚至开始收拾东西,想趁夜逃出城去。”
苏承锦闭了闭眼,缓缓的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