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万铁骑,如今还剩多少?”
百里元治没有起身,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声音平静。
“回王上。”
“赤勒骑与羯角骑,尽没于白登山。”
“达勒然战死,此为我之罪一。”
百里穹苍的嘴角翘了翘,正要开口,百里元治已经接了下去。
“游骑军一万人,尽没于南线辎重战中,端木察亦身死,此为我之罪二。”
殿内又安静了两息,百里穹苍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半寸。
“端木察不是还有一万人吗?你说尽没是什么意思?一个都没回来?!”
百里元治看了他一眼。
“一个都没回来。”
百里穹苍的眼睛瞪大了一瞬,随即嘴角扯出一个更大的弧度,他回过头看向百里札。
百里元治没有管他,继续说。
“南线作战损失赤勒骑近万人,此为我之罪三。”
“白登山正面决战,赤勒骑与羯角骑被围歼,此为我之罪四。”
他一条一条的说,声音始终不高不低,百里穹苍等他说完了,等了三息,确定他不会再说了,这才大步走下来,绕着百里元治走了半圈,走到了他的左侧,偏着头打量着这个老人的侧脸。
“国师倒是坦荡。”
百里穹苍的语气里带着讥讽,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那本特勒来帮国师回忆回忆,这一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他从百里元治身旁走开,走到殿中央,面朝着两侧的族长们。
“出征之前,国师在这座大殿里信誓旦旦,说什么以退为进,说什么待来年开春草长马肥再议南下。”
“后来呢?后来倒是不等开春了,七月十九便带着大军出发了,一到赤金城,便把好端端的一座城烧了个精光,各位族长,那座城是我们花了多少心血才建起来的?他一把火烧了,说是什么高明之策,逼南朝人拉长辎重线。”
百里穹苍冷笑一声。
“结果呢?这把火除了烧了自己的家底,还有什么用?”
他转过身,又走了两步。
“再说端木察,带着一万游骑军去袭扰辎重线,结果全军覆没,连人带马一个不剩。”
百里穹苍停下脚步,扭头看着百里元治。
“那换回来什么了?南朝人的粮草断了吗?南朝人退了吗?”
他没等百里元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