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不该怀疑我在算计大鬼国。”
风从北面刮过来,带着烟尘的气味,还有铁甲与铁甲碰撞的细碎声响。
羯柔岚看着百里元治,张了张嘴,最终把仅剩的话语都压了下去。
“国师安居后方,我去杀敌。”
百里元治嗯了一声,没有说别的。
羯柔岚没有再看他,拨转马头,一松缰绳,风逐鹿往南面冲出去,蹄声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烟尘里。
百里元治独自留在原地。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过了正中,开始往西偏,草原的秋阳照下来,不烫,却带着一种刺人眼睛的亮。
他没有动,就那么坐在马上。
眼前是整片北麓谷地,战场从南到北摊开,喊杀声与蹄声混成一片,赤勒骑的赤色正在被安北军的黑色一点一点的吞掉,而从北面压下来的那片玄金色,还没有真正撞上什么。
百里元治把马鞭搭在腿上,半垂着眼睛。
……
战场的南边,赵无疆攥着安北刀刀柄,目光一直盯着北面那片压过来的玄金色。
巴勒卫走的并不快。
但正因为如此,赵无疆在心里沉了不少。
这支兵,不好打。
身旁传令兵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大将军,迟临那边已经到位了。”
赵无疆嗯了一声,将目光从巴勒卫那边挪开,扫了一眼前方,吕长庚还在中间那块儿搅着,铁桓卫拿赤勒骑剩下的残兵没有什么太大的阻碍,梁至和燕鸾平两翼钉的稳,达勒然还在里头,冲了几次,没冲出来。
再看北面。
一万人平陵骑,此刻正压在巴勒卫前进方向的正前方,大旗在风里撑着,那面被血浸透了又洗了无数次,始终带着旧血渍的平陵军旗,就站在两支骑军即将碰撞的中间。
……
迟临此刻一人一马停在阵前,把镔铁长棍横在身前,抬眼往北看。
巴勒卫离他不到三百步了。
那面玄虎大旗越来越大,旗下的甲胄反光晃了他一眼,迟临眯起眼睛,侧头躲了躲,随即重新把目光扯了回去。
“老章。”
他扭头,身后一名平陵骑老卒应了声。
“在。”
“你数数,对面先头队多少人。”
那老卒抬眼去数,半息后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