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宝高举巨斧,一记横扫,那个巨大的弧面覆盖了达勒然和他战马所在的全部空间。
达勒然脸色微变,这一斧,不是冲着他来的。
是冲着他的马来的。
如果他不避,这一斧下去,连人带马,一刀两断,达勒然猛地后仰上身,双腿死蹬马腹,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嘶鸣,拼命向侧后方闪避。
“嗡!”
巨斧掠过战马的鼻尖,差了不到一寸。
达勒然逃过了这一斧,但他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朱大宝已经催着裂山蛮追了上来。
又一斧。
达勒然再退。
又一斧。
达勒然再退。
朱大宝根本不在乎达勒然的弯刀还在不在割他,他就追着达勒然砍,每一斧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达勒然被迫放弃了所有骚扰攻击,他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闪避上。
两人的战斗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达勒然进攻,朱大宝受伤。
朱大宝反击,达勒然避让。
谁也杀不了谁,达勒然心里清楚,如果不是朱大宝身上那些不断流血的伤口在消耗他的体力,这场战斗只会以自己的失败而告终。
他需要时间,而且时间现在站在他这一边。
……
东翼,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燃烧的营帐倒塌之后,粗木骨架和帐布纠缠在一起,堆成一座座还在冒火舌的矮墙。赤扈就站在这些“矮墙”后面,手里握着安北刀,锋上还挂着血。
“往那边靠!”赤扈的声音沙哑而短促,“马拴在辎重车后面,人下马,弓箭手到前面来!”
他身后,近八千骑兵正在集结,这些人被夜袭冲散之后,他们本能地四散奔逃,但赤扈带着数十名亲卫冲进人群,一个一个地拦,一队一队地收。
他不喊什么为了安北军,不喊什么死战不退。
他只说了一句话。
“跟着我,能活,散了,必死。”
草原人信这个,在草原上,独羊难活,必遭狼口,独羊紧随羊群,纵然有折损,终究能留下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