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宝低头拍了拍大黄的脖子。
“大黄,冲。”
裂山蛮的四条腿猛地绷直,庞大的身躯弹射而出。
朱大宝骑着裂山蛮,从百里琼瑶身后冲了出去,一人一马的身形在火光中形成了一个巨大到荒谬的轮廓。
沿途的赤勒骑兵卒看见这个从正面冲来的庞然大物,下意识地往两侧闪避。
没人敢挡。
不是不想挡,是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所有人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达勒然正在往前走,他的长戟刚刺穿了一名安北老卒的肩膀,将人挑起来甩向一侧。
抬头的一瞬间,他看见了那个从正面冲来的东西。
两米多高的身躯裸露着上半身的肌肉,只穿着一件被汗浸透的麻布劲装,手里提着一柄乌黑的巨斧,斧头宽大得离谱,在火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乌黑色泽。
巨斧挥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力道。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周遭的人耳膜生疼,达勒然被这一斧逼退数步,下一刻,他那匹战马发出嘶鸣已经冲进人群,达勒然头都没回,翻身而上,随后稳稳坐在马背。
朱大宝坐在马背上,歪着头,看着面前这个一身赤甲的魁梧男人。
四周的厮杀声还在继续,火光照得两人之间的空地忽明忽暗。
达勒然盯着朱大宝,瞳孔在火光中猛烈收缩,一瞬间,无数画面从他脑海中翻涌而出。
岭谷关,城头之上,这个人把一杆长枪掷了下来,他用双手接住,被震得后退三步。
铁狼城,巷战中,这个人仅凭一双铁拳,硬生生将自己逼退。
达勒然紧了紧手中长戟,狠咬了一下后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又是你。”
朱大宝坐在裂山蛮背上,两条粗腿晃了晃,他盯着达勒然那身赤色的鱼鳞甲,盯着那张半隐在重盔下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杆长戟。
想了半天,最后挠了挠后脑勺。
“你谁啊?”
达勒然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瞳孔中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握着戟杆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暴起。
朱大宝还在那里歪着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真心实意地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达勒然将长戟缓缓举起,戟刃对准了朱大宝的面门,他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带着一股压了太久的杀意。
“无所谓。”
“今晚过后,你会记住我的。”
朱大宝看着对准自己的戟刃,终于收起了那副茫然的表情,他把巨斧重新提起来,单手竖握,斧刃朝前,八十斤的分量在他手里轻若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