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里外。
夜风灌过来的时候,哨兵打了个寒颤。
八月的草原夜里已经有了凉意,他裹紧了身上的皮袍,将手中那只铜制的筒状物举到眼前,左眼闭拢,右眼贴着尾端的镜片,缓缓转动着方向。
观虚镜。
这东西是半个月前从铁狼城运过来的,每支巡逻队分了三只,金贵得很,孟都尉下了死令,每次用完必须擦干净装回铜盒里,摔了刮了谁都别想好过。
哨兵举着观虚镜朝北面扫了一圈,黑漆漆的草地,什么都没有。又朝西面扫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呼了口气,将镜筒朝南面偏了偏,镜片里的画面突然亮了,哨兵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观虚镜摔了,他死死攥住铜管,双手都在发颤,将镜筒稳住,重新贴上眼睛。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不是普通的营火,不是走水,是整片区域都在烧。
而那个方向……
哨兵的瞳孔猛地缩紧,血液冲上脑门,他将观虚镜从眼前拿开,裸眼朝那个方向看去,肉眼只能看见远处天际线上一抹极淡的红光,若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他方才在镜中看得清清楚楚,那个方向,是第二辎重站。
“都尉!”
哨兵转身就跑,声音又尖又哑。
“都尉!第二辎重站遇袭!烽火已燃!”
营地里正在休整的骑兵们被这声喊炸了起来,翻身的翻身,拔刀的拔刀,火把被人点燃,照亮了一片混乱的人影。
孟山策马而来,眼睛在黑暗中极亮,目光笔直地扫向哨兵。
“说清楚。”
哨兵跑到他面前,弯着腰喘了两口气,将手里的观虚镜举起来。
“镜子里看得真真切切,第二辎重站方向,火光冲天,高台烽火也点了,那火……那火老大了。”
孟山接过观虚镜,举到眼前,朝南面看了一眼。
镜片里面,那团火已经比方才更大了。
孟山放下观虚镜,将铜管塞回哨兵手中。
“全军集结!”
抽出腰间佩刀,刀尖朝着南面一指。
“驰援第二辎重站!”
千夫长赵恒从旁边策马过来,声音有些急。
“都尉,要不要先派斥候前探?”
“来不及。”孟山的声音很快,没有一丝犹豫,“烽火已燃,辎重站撑不了太久,每耽误一刻钟,就多烧一车粮食。”
赵恒咽了口唾沫,还想再说什么,孟山已经催马朝前走了两步。
“全队列纵队,不必展开阵型,全速行军!”
孟山拍马向前,千余骑兵在他身后迅速排成长列,马蹄声从零散变得密集,从密集变得如同闷雷,整支队伍在夜色中拉成一道黑线,朝着那团火光的方向全速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