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二十里那支巡逻队的领队,是什么人?”
那赫定了定神,回忆了一下。
“是南朝人的都尉,姓孟,骑术不错,手底下的千人骑队很精神,跑得快,追得紧,我们的人碰上他那路,伤亡最大。”
端木察点了点头,没有再问,那赫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
“统领,你是……”
端木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赫立刻闭嘴。
山坳里的风又大了一些,吹得几匹战马不安地晃了晃脑袋,套在马嘴上的嚼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端木察的目光穿过夜色,看向南面。
赤金城在那个方向,安北军的辎重线也在那个方向。
他从马鞍右侧摸出一块磨刀石,又伸手探到左侧,从鞍挂上解下一柄短戟,戟刃上有几处豁口,刃面在暗处泛着微弱的光,那光不亮,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冷意。
他将磨刀石贴在戟刃上,缓缓推动。
沙。。。沙。。。
声音很轻,但在周围一片死寂中清晰得有些刺耳,几名亲兵听到这个声音,身体不约而同地绷紧了,那赫也听到了,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缰绳。
沙。。。沙。。。
端木察的动作很慢,很均匀,磨刀石在戟刃上来回推动,力度不大不小,每一下的间隔几乎一模一样,他的眼睛半闭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个动作他做了很多年,从十四岁第一次上战场起,每次打仗之前,他都会磨戟。
磨到什么时候算够?
磨到手不抖了,心不跳了,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
磨到只剩下一件事。。。。。。
前面有人,便杀过去。
……
大约又过了两刻钟,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马蹄声,从山坳外面的方向过来,蹄声碎而密,只有一匹马。
最外围的两名亲兵瞬间拔刀,身体压低,目光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驰出来,来人勒住马,速度从快到慢,最后在距端木察十步远的地方停住,借着那一丁点的星光,那赫看清了来人身上的甲胄。
红毛鱼鳞甲。
那赫的心提了起来,来人没有多余的动作,端坐于马背之上,目光平静。
“端木万户。”
端木察停下了磨戟的动作,磨刀石悬在戟刃半寸的位置上,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赤勒骑的士卒,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冷硬,眼神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干干净净的,就是一双执行命令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