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禾走到孟山面前,他浑身上下全是烟灰,眉毛烧卷了一截,虎口上有一道水泡,嘴唇干裂出了血痕。
“孟都尉。”他开口的时候嗓子哑得厉害。“多谢。”
孟山看着他,没有接这句话,目光扫了一圈车阵内部。
“损失多少?”
王禾转过身来,看着身后那几辆烧得只剩框架的辎重车。
“三辆粮车烧没了。”他的声音顿了一下,“车上装的全是粟米和干饼,大约……一百二十石。”
他又走了两步,指着南面一处已经烧成灰烬的帐布垛。
“帐布烧了几十卷,还有一批备用弓弦和箭杆也烧了,具体数目还在清点。”
孟山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刀柄上叩了两下。
“人呢?”
“没死人。”王禾摇了摇头,“救火的时候有几个兄弟被烫了,不重。”
孟山嗯了一声。
“没死人就好。”
他将目光从车阵内部收回来,看了看王禾。
“你做得对。”
王禾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件事。
“车阵结得快。”孟山的声音不大,“要是慢了半刻钟,他们的火箭烧的就不止三辆车了。”
王禾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接话,孟山转身叫来副官。
“写两份军报。”他从腰间抽出兽皮地图,在马背上摊开,用指甲在两个位置上掐了两道印子,“一份送赤金城关大将军,一份送第一辎重站给赵大将军。”
副官应了一声,翻出纸笔,蹲在一辆辎重车的车辕上,就着车板开始写。
孟山在旁边一句一句地念。
“八月初五午后,大鬼国六百骑绕过赤金城防线,袭击第二辎重站。”
“敌军以火箭攻击,不攻车阵,不接近步卒,专烧粮草。”
“守将王禾率五百步卒结车阵据守,弓手还击未能有效杀伤。”
“本部一千骑闻讯驰援,到达后敌军立即撤退,未做任何纠缠。”
他停了一下。
“损失:三辆辎重大车焚毁,粮草损失约一百二十石,备用帐布数十卷及部分军械弓弦被焚。”
副官的笔在纸上停了一息。
“数名士卒烧伤,无一人阵亡。”
孟山看着副官写完最后一个字,伸手将两份军报分别折好,装进竹筒里,火漆封口。
“这一份。”他将其中一个竹筒递给一名骑手,“送赤金城。跟关大将军说清楚,六百骑有可能还在赤金城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