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了?老子说找酒!这破地方连口像样的酒都……”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看清了帐帘口站着的那个人,灰青长袍,花白头发,面容清瘦,背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那个身形,那个站姿,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端木察手里的空酒囊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溜圆,酒意在这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个含混的音节。
然后他动了,从那堆空酒坛子和毛毯里滚出来,手脚并用,膝盖磕在翻倒的木案腿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没有停,连滚带爬地扑到百里元治面前,额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端木察……端木察见过老国师!”
他的声音在发抖,然后又磕了一下。
“见过达帅!”
达勒然站在百里元治身后,看着趴在地上的端木察,目光从他身上上扫过,没有开口,也没有点头,甚至没有看端木察第二眼。
百里元治低头看了端木察一眼,然后绕过他,走到帐子后方的案子旁边。
案子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几张羊皮地图和一些散落的文书,上面溅着酒渍,有几张已经被泡得字迹模糊了,案子后面的椅面上也有酒渍,还有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上去的干肉条。
百里元治伸手将椅面上的东西拨到地上,用袍袖在椅面上拍了两下,这才坐了下去。
他坐定之后,双手拢进袖里,目光落在还趴在地上没敢起来的端木察身上。
帐内安静了几息,百里元治开口了,语气不重,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若是让炎帅看见你这副样子……”
端木察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今日便该死了。”
端木察的额头贴在地面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嘴唇翕动了几下。
“国师饶命……端木察知罪……端木察……”
“行了。”
百里元治抬了一下手,打断了他的话,端木察立刻闭嘴,但身子还在抖。
百里元治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反而深了一分。
“老夫今日来,不是要你的命。”
端木察的身子顿了一下,抖动的幅度小了些许,但额头仍然没有从地面上抬起来。
百里元治的声音慢了下来。
“老夫给你一个活命的法子。”
此刻,端木察的呼吸声在帐内清晰可闻。
“只要你做成了,老夫保你活命。”
端木察终于抬起了头,脸上全是灰土和酒渍混在一起的污痕,眼眶通红,瞳孔里映着帐顶气窗透进来的那缕日光,里面有恐惧,有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被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时才会有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