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在书院最后方。
阁内光线不亮。
窗户开着半扇,晨光照在地面的蒲团上。
书架沿着墙壁排列,一格一格码着书册。
有些书册的封面已经泛黄,边角起了毛。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墨的气息。
谢予怀推开门,走进去。
他指着地上的蒲团。
“坐。”
李石安盘腿坐下,布包搁在身侧。
谢予怀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双手搁在膝盖上,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拈着袍袖的边沿,轻轻捻了两下。
他看着对面的少年。
“昨夜睡了多少?”
李石安的背脊挺了挺。
“两个时辰。”
谢予怀的眉毛动了一下。
“读书用功是好事。但熬坏了身子,书读再多也没用。”
李石安低了一下头。
“学生记下了。”
谢予怀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停留。
他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手指轻轻捋了一下胸前的长须。
“《明德言》中讲,君子立身,必先正心,心不正,则事不立。”
“你讲讲这句的释义。”
李石安的目光落在面前地砖的缝隙上,思忖了一息,抬起头。
“君子确立自身在世间的根本,必须先端正自己的思想。”
“思想不端正,做事情就无法成功。”
谢予怀没有表态,继续开口。
“若以《国风录》中陈平分肉的典故来解,何如?”
李石安的回答比上一个快了半拍。
“陈平在乡里分肉,分得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