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李石安闭着眼,脑袋一点一点的,打起了盹。
上官白秀手炉端在胸前,靠着车壁,也闭上了眼。
马车继续向南。
……
日落时分。
天边的光从橘红色慢慢变深。
马车驶过最后一段上坡路,戌城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城墙不高,灰色的石砖垒成,城头上挂着几盏灯笼,已经点上了。北城门的门洞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马车还没到城门前,诸葛凡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城门外侧的官道旁边,站着一个人。
谢予怀穿着一件青色阔袖儒袍,领口绣着谢家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玄色的角带。
满头银发用一支青玉簪束在头顶,美髯垂在胸前,在晚风里轻轻拂动。
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官道旁的一块青石边上。
脊背挺得很直,目光落在马车驶来的方向。
马车在谢予怀前方十步远的地方停稳了。
诸葛凡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上官白秀端着手炉,从车厢里慢慢下来。
右手撑着车沿,脚踩上脚踏,站稳了再松手。
揽月从另一侧下车,李石安最后跳下来,背上的布包颠了一下。
诸葛凡整了整衣领,和上官白秀并肩走到谢予怀面前。
两人在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诸葛凡双手交叠在胸前,身体向前弯下去,与地面成了一个规规矩矩的角度。
上官白秀单手端着手炉,另一只手覆在上面,同样弯下身去。
学生礼。
揽月站在两人身侧两步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腰间,身体前倾,行了同样的礼。
谢予怀看着面前弯腰行礼的三个人。
他伸出双手,手掌向上,在诸葛凡和上官白秀的手臂下方虚虚托了一下,没有碰到他们的袖子。
“左右副使不必多礼。”
诸葛凡直起身,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