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第二个人开了口。
是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家丁。
四十来岁,跪在人群中间,声音沙哑。
“去年秋天,钱老爷让小的和另外三个人,把一个女子从孟家村带回来。”
“那个女子一路都在喊救命。”
“小的把她嘴堵上了。”
第三个。
“钱老爷的二房夫人……”
开口的是另一个丫鬟,声音比第一个大一些,但也在抖。
“她亲手把一个试图逃跑的女子推进了枯井里。”
“推下去的时候,那个女子还活着。”
“奴婢听到了她在井里喊……喊了很久。”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一个接一个地开口了。
有人说钱万金的母亲。
就是方才被苏一杀掉的那个穿缂丝褙子的女人。
对被抢来的女子动过私刑。
用烧红的铁钳烫过人的手臂。
有人说钱贯亲自看着家丁把一个不肯顺从的姑娘绑在院中的柱子上,在大冬天淋了一夜的冷水。
有人说钱家的管事曾经在夜里,用板车拉着东西出城。
往返两趟。
苏一从怀中取出一支炭笔,递给苏承锦。
苏承锦接过炭笔,翻开手中的钱氏族谱。
他一边听,一边在族谱上划去名字。
每划掉一个名字,炭笔在纸面上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个声音在院子里格外清晰。
跪着的人群里,每响一次,就有人缩一下肩膀。
检举断断续续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苏承锦翻到族谱最后一页,合上了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