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清扫了一眼他的侧脸。
他的下颌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是在想什么大事的表情,更像是在压着一股气。
她没有开口。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三条街。
卞城县衙出现在前方。
县衙的规制不大,正门两侧各一面石鼓,门楼上挂着一块卞城县署的匾额,漆面剥落了小半,右下角的署字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门柱上的红漆也斑驳得不成样子。
门口站着两名穿号服的衙役。
一个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根细竹签,正歪着头剔牙。
另一个蹲在台阶下面,两手抱着膝盖,嘴张得老大,打了个哈欠。
苏承锦的脚步没停。
他径直走向县衙正门左侧的那面鸣冤鼓。
鼓面上落了一层灰,鼓槌搁在鼓架旁的铁钩上,槌头上也蒙着一层土。
苏承锦伸手,把鼓槌拿了起来掂了掂。
靠门框剔牙的那个衙役反应过来了。
他把竹签往地上一丢,几步冲了上来,一把按住了鼓槌的另一端。
“嘿!嘿!嘿!干什么的?”
衙役上下打量苏承锦一行人。
穿着普通袍服,没佩官印,没挂腰牌。
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模样的汉子,看着壮实,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架势。
衙役松开鼓槌,抱着胳膊往后退了半步,下巴朝苏承锦一抬。
“说说,什么事?”
“有什么冤情先报上来,小的给你通传一声。”
“要是小事呢,就不必劳烦县令大人了。”
“县令大人日理万机,没空处理鸡毛蒜皮的事。”
苏承锦看着他。
“击鼓鸣冤还有小事?”
衙役抠了抠耳朵,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是不是小事,不是你说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