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批复上,司徒砚秋不仅驳回了永安乡增设看守的请求,更在末尾用朱笔加了一条命令。
令该乡将现有七名看守的轮值名录、画押签到簿以及近一月的当值记录,三日内呈报州署备查。
卫离盯着那行力透纸背的朱批小字,只觉得心中一惊。
大人这哪里是驳回,分明是嗅到了其中吃空饷的猫腻,这是要顺藤摸瓜,敲山震虎了。
“大人英明,学生……学生拍马难及!”
司徒砚秋笑了笑,没接他这句略显笨拙的马屁,低下头,准备批阅最后一份公文。
就在此时,后堂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赵昌平一脸惊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因跑得太急,官帽都歪到了一边。
“大……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司徒砚秋眉头一皱,搁下手中的笔。
“何事惊慌?”
卫离捧着公文的手一抖,差点将那沓纸掉在地上,他连忙稳住,身子却已经忍不住朝赵昌平那边探了过去。
赵昌平喘着粗气,扶着门框。
“北城门!北城门出大事了!”
“不知从哪里传出的风声,说……说关北的安北王正在大规模招募兵卒,待遇……待遇好得吓人!”
他咽了口唾沫。
“那些去年被朝廷裁撤的卫所士卒,不知怎么就听到了消息,如今成百上千地携家带口,全都涌到了北城门,闹着要出城去关北投军!”
“城门口的守兵只有两百人,根本拦不住,已经……已经快要失控了!”
话音未落,司徒砚秋已然起身。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只是伸手抓起公案旁的官帽,利落地戴在头上,一边大步向外走,一边沉声下令。
“赵昌平,立刻传令,命四门即刻关闭,任何人不得进出!”
“本官先去北门,事情解决之后,再行开门!”
“是!”
赵昌平领了命,不敢耽搁,转身便朝外面跑去。
卫离见状,下意识地将手里的公文往桌案上一扔,撩起袍角,拔腿就要跟上去。
“回去待着。”
司徒砚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这种场面,你还不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