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货物放行的时候,时令已过,粮食霉变,布匹受潮,损耗极大。”
“商人逐利,可也怕麻烦。”
“几次三番折腾下来,愿意走关北商路的行商,已经比半年前少了大半。”
卢巧成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好手段。
不是明着禁止你做生意,而是用各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把你的成本往上堆,把你的利润往下压,把你的耐心一点一点磨光。
等到最后,不用他动手,商路自己就断了。
“文道方面呢?”
卢巧成又问。
程柬想了想。
“陌州暂时没什么动静。”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
“此地世家林立,文风鼎盛,但也正因如此,陌州的文人们向来以清高自居,不太愿意参与朝堂上的口水仗。”
“安北王攻破铁狼城的消息传开之后,他们私底下固然赞叹,但公开场合里,大多还是保持沉默,不愿表态。”
程柬看着卢巧成。
“倒是魏家那边……”
卢巧成的眼睛微微眯起。
程柬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魏家估计已经收到了消息。”
“安北王兵出草原,攻破铁狼城,这意味着关北的实力远超外界此前的估计。”
“而太子对关北的封锁又在不断加码。”
“在这种局面下,与关北有商业往来的世家,处境都会变得微妙。”
他看着卢巧成,一字一字地说道。
“倘若使者此番亮明身份,与关北的关系大白于天下,魏家势必会重新估算这桩合作的风险。”
他顿了顿。
“届时,恐怕要落下乘。”
卢巧成沉默了片刻。
他的拇指在柜台边沿上来回摩挲着,目光落在程柬手边那本翻开的账册上。
账册上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数目和名头,看上去就是一本普通茶肆的流水账。
但卢巧成知道,那些字里行间,藏着的东西远不止茶水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