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灰蓝色的棉布长衫,衣袖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便再也找不出来的长相。
他的右手握着一支竹笔,正在一本厚厚的账册上写着什么。
笔锋不疾不徐,落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卢巧成走到柜台前,站定。
他没有开口说话。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柜台的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柜台后的年轻男子手中的竹笔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卢巧成将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玄铁腰牌,平平地放在了柜台上。
腰牌通体漆黑,正面铸着两个篆字。
赀榷。
背面则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不凑近看根本辨认不清。
年轻男子的目光落在那块腰牌上。
他没有伸手去碰,只是低下头,将那两个篆字和背面的小字看了个仔细。
片刻。
他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卢老板有什么需要的?”
声音不高,语气亲切。
卢巧成没有笑。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从年轻男子脸上移开,扫了一圈茶肆的四周。
门窗的位置,后厨的方向,巷道里有没有旁人经过的脚步声。
年轻男子显然看出了他的顾虑,笑了笑。
“目前茶肆里暂无外人。”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卢老板可以放心。”
卢巧成盯着他看了两息。
这才将眉头舒展开来。
他将腰牌收回怀中,左手搭在柜台边沿上,食指轻轻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