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关临的椅子旁边,距离他只有一臂远。
那些数字从关临嘴里念出来的时候,他的眼前闪过了城头上无数张扭曲的面孔。
活的。
死的。
半死不活的。
有人被弯刀劈中头盔,头盔碎了半边,脸上全是血,还在往前冲。
有人被长矛捅穿了腹部,双手抓着矛杆,用最后的力气把矛杆折断,给身后的同袍让出一个冲杀的空间。
庄崖闭了一下眼。
关临的声音继续碾过去。
“先头部队及主街受困的三千人,回来的不到四百。”
那条主街上,朱大宝领着三千安北步卒,在铁闸落下之后被彻底封死在城内。
两侧是楼房弓弩手的交叉火力,正面是大鬼国守军的铁壁阵线。
朱大宝一个人撑在最前面。
那身千炼重甲上被砍出了不下百道刀痕。
他的铁拳砸断了无数柄弯刀和长矛,也砸碎了无数颗头颅和胸骨。
但他一个人挡不住所有的死亡。
三千人进去。
回来不到四百。
关临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更哑了。
“斩敌一万六千二百人。”
他一字一字地念。
“俘获两万四千八百人。”
斩敌加俘获,超过四万。
铁狼城原有守军四万余人。
经过一夜血战,一万六千人被杀,两万四千人缴械投降。
剩下的零星残敌,在城破之后的清剿中被逐一搜出处置。
赤鲁巴的人头挂在城头。
几日不落。
数字念完之后,关临停了一息。
他的嗓音压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