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养神。
梁至坐在迟临旁边。
他比迟临年轻得多,坐姿也端正得多。
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
左侧。
关临和庄崖并排而坐。
关临的甲胄也换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衣襟上有几处针脚粗糙的缝补痕迹,不知道是谁的手艺。
他的双手环在胸前,头微微低着,看着脚边地面上一条蜿蜒的裂缝。
庄崖坐在他左手边。
腰杆挺得和梁至一样直,但眉头拧得更深。
陈十六坐在庄崖下首。
他是屋里最坐不住的一个。
椅子上的姿势从进门到现在已经换了不下五次。
一会儿左手撑着扶手,一会儿右腿跷到左腿上,一会儿又把两条腿都伸直了。
他年纪轻。
从一个百人长做到步军都指挥使,前后不过数月。
他习惯了战场上的果断与干脆,但这种所有人围坐在一起、谁都不说话的沉闷,让他浑身不自在。
陈十六的对面,花羽缩在角落里。
他难得安静。
头上那几根翎羽歪歪斜斜的,有两根在骑战中折断了,只剩下秃秃的羽杆竖在发间。
他没有换掉它们,也没有补新的。
他把双臂交叉在胸前,后背靠着墙壁,一双眼睛半睁半闭。
苏知恩和苏掠并排坐在花羽旁边。
苏知恩的左臂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新换的绷带干干净净的,但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嘴唇紧抿,脸色绷得很紧。
目光落在面前的矮案上,案上什么都没放。
苏掠的右手依旧吊着。
那条布带换过了,不再是战场上随手绑的那根。
是温清和亲手给他打的结。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和一截木头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