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
小径两侧种着几棵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在微风中簌簌飘落,落在他的肩膀上、袖口上。
他低头。
愣了一下。
他的身上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
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皮鞋锃亮,裤线笔挺。
这是他前世的衣服。
准确地说,是他前世出席那场签约晚宴时穿的那一套。
他抬起手,翻了翻手掌。
手指修长干净,没有老茧,没有伤疤,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是上一世坐在写字楼顶层办公室里批阅文件的手。
周围的一切都是古色古香的。
飞檐翘角的廊庑,雕花窗棂的游廊,假山流水的庭院。
而他穿着一身不属于这里的衣裳,站在这条小径的中央。
苏承锦没有慌。
他的眼睛在扫视周围的一切,快速地判断着。
他在中毒后陷入了昏迷。
是梦?
但这个梦太清晰了。
清晰到他能数清楚脚边那块石板上有几道裂缝,清晰到他能感受到海棠花瓣落在手背上那一点微凉。
前方传来了声响。
苏承锦抬起头,沿着小径向前走了几步。
海棠树的枝杈在头顶交织成一片花盖,花瓣在风里飘飘摇摇。
穿过那片花盖之后,视野陡然开阔。
一座宽敞的庭院出现在他面前。
庭院的正中是一方石桌,桌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一壶茶。
石桌旁散落着几张石凳,石凳上坐着人。
苏承锦的脚步停了下来。
庭院左侧的空地上,两个少年正在拉扯。
为首那个十七八岁的模样,身量已经拔了起来,肩膀宽厚,眉目之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成和威严。
他一手揪着另一个少年的后领,一手指着他的鼻子,正在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