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军的战马被圈养在城中原属大鬼国的马厩里,草料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步军接管了四门的城防,城墙上每隔二十步便站着一名持弓的哨兵,火把将城头照得通亮。
降卒们被集中关押在城南的一片空地上。
上万人蹲坐在风中,由百里琼瑶调配的怀顺军把守。
没有人闹事。
他们太累了。
江明月在主街东侧找到了一间看上去还算完好的屋子。
她让亲卫将苏承锦从大帐中抬到了这间屋子里。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矮榻,上面铺了两层厚毡和一床棉被。
榻旁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搁着一盏油灯和一碗清水。
温清和在角落里铺了一张薄褥,嘱咐了几句用药的注意事项之后,便在隔壁睡下了。
他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合眼。
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气顶着。
江明月坐在榻沿。
她拿着一块干净的白布,浸入清水中拧干,然后轻轻擦拭苏承锦的面孔。
江明月一点一点地擦。
从额头到鬓角。
从鬓角到面颊。
从面颊到下颌。
白布在水中洗了又洗。
苏承锦的面容依旧毫无变化。
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眼窝微微凹。
呼吸极浅。
江明月放下白布,将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了苏承锦的手。
还是凉的。
比白天稍好了一些,但仍然凉得不正常。
她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捋直,然后十指交握,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用掌心的温度慢慢暖着。
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晃了晃。
屋内的光线摇曳不定,在墙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