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文士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正面用重骑兵。
他把自己对重骑兵的猜想和预判,变成了一条无形的锁链。
这条锁链拴住了自己。
让自己始终不敢动。
不敢动的那段时间,就是留给两翼铁桓卫的时间。
端木察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两名浑身是血的鬼哨子从左右两翼的方向拼死冲回。
他们翻身下马,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端木万户!左翼万户阵亡!阵型全崩了!”
“右翼也完了!南朝人的重骑兵从侧面杀出来……右翼万户也死了!兄弟们正在溃逃……坚持不了多久了!”
端木察没有看他们。
他的视线越过整个战场,越过漫天的风雪,死死锁定在那个文士身上。
那个文士正在慢条斯理地让令旗兵打着旗语。
不急不徐。
从容至极。
端木察攥紧了双戟的戟柄。
“我输了半局。”
端木察的声音很低。
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两翼崩了,正面还在绞杀。
如果两翼的残兵被全歼,对方的骑军会从两侧包抄过来。
到那时候,自己这支中军就会被四面包围。
他手里还有五千骑。
加上正面还在苦战的两万骑兵以及残兵,总兵力不是没有一搏之力。
但军心已经动摇了。
两翼覆灭的消息一旦传遍全军,正面那些还在拼命的士卒,会在顷刻之间崩溃。
士气这东西,涨的时候是慢的,塌的时候是一瞬间的。
端木察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眼中的犹豫和愤怒全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