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这般,替朕分忧的?!”
鲜血,顺着苏承瑞的额角缓缓流下,蜿蜒过他依旧平静的眼眸,滴落在青砖之上,溅开一朵小小的、刺目的血花。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奏折,也没有去擦拭脸上的血迹。
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到大殿中央。
然后,撩起朝服的下摆,重重跪下。
“儿臣身为皇子,未能替父分忧,反使父皇忧心,实乃儿臣之责。”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丝毫的颤抖,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儿臣,愿受责罚。”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了。
如果说刚才的干脆认罪是出人意料,那此刻这番平静的请罪,便近乎诡异了。
这不像是大皇子苏承瑞。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眼高于顶,自负到骨子里的大皇子,怎么可能会是这般模样?
梁帝坐在龙椅之上,死死地盯着他。
“你不打算反驳一下?”
苏承瑞抬起头,任由鲜血模糊了视线,他的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
“玄司主向来以证据说话,儿臣无话可说。”
他的目光,忽然转向了一旁的玄景,那眼神平静而深邃。
“倘若真的有话可说……”
苏承瑞的声音顿了顿,轻轻地,却清晰无比地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刻意回避的名字。
“当年,四弟苏承知,又怎么会死得那般果决?”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明和殿中轰然炸响!
梁帝的瞳孔,瞬间收缩。
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在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竟变得有些苍白。
“你……!”
他指着苏承瑞,嘴唇哆嗦着,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苏承瑞却仿佛没有看到父皇的失态。
他的目光,缓缓从惊愕的玄景身上移开,越过人群,落在了苏承明的脸上。
他对着苏承明,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了疯狂,没有了怨毒,只有一种让苏承明感到毛骨悚然的平静与淡然。
然后,他重新转过头,看向龙椅之上的梁帝,再次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