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
“如今的关北,在这种情况之下,将庄崖送过去,他能不能回来,你自己都确定不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
“你哪来的胆子,送他过去?”
苏承锦的身子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小子斗胆说一句。”
“你怕了。”
“放肆!”
庄远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厚实的红木桌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霍然起身,一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煞气轰然爆发!
“我庄远领军打仗三十年,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他双目赤红,须发皆张。
“你一个从未见过战场血腥的娃娃,也敢跟我说‘怕’?”
“怎么?”
“以为自己平了一场叛,就觉得自己是举世无双的将军了?”
面对这几乎能让寻常人肝胆俱裂的威压,苏承锦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说的,并非是这个‘怕’。”
他缓缓站起身,在那股狂暴的气势中,身形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如磐石般不可动摇。
“庄老侯爷的事迹,老夫人都与我讲过了。”
“您怕的是……”
苏承锦的目光穿透了庄远的愤怒,看到了他内心深处那道从未愈合的伤口。
“倘若庄崖,也死在了关北。”
“你不敢下去,见庄公子。”
“我说的,可对?”
轰!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庄远的头顶。
他那狂怒的表情,瞬间凝固。
所有的煞气,所有的威压,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死寂。
苏承锦没有停。
“老侯爷一直将庄公子的死,归结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