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能退。
这支军队,需要一场胜利来稳固军心,她不能让苏承锦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士气白费掉。
“皇子妃,士卒已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云烈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江明月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点异样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出发!”
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前厅,冰冷的甲胄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待所有人都离去,前厅里只剩下胆小怕事的右偏将何玉,和一直低着头,恨不得自己不在这里的知府陆文。
苏承锦回到屋中,随手关上门,将外面的喧嚣隔绝。
屋里只剩一豆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光影晃动,映得他脸上的神情明暗不定。
心头的火气,其实在转身离开前厅的那一刻,就已经散了大半。
他气的不是江明月不听话,而是她身为一军副将,竟能当众违抗军令,这是兵家大忌,今日她敢违抗自己,来日她独自领兵,麾下将士便敢违抗她。
“罢了,终究是我这个主帅名不副实,怪不得她。”
苏承锦自嘲地呢喃了一句,随即眼神一冷,对着屋内的阴影处淡声道:“苏十。”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房梁上落下,单膝跪地,悄无声息,仿佛他原本就是那团阴影的一部分。
“你能联系上其他人吗?”
“可以。”
苏十的声音嘶哑,不带任何感情。
苏承锦点了点头,语气冰冷。
“分三个人,暗中跟上江明月,记住,我只要她活着,如果战局不利,就算把她打晕,也必须给本王囫囵个地带回来。”
“是。”
苏十领命,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屋里重归寂静。
江明月这一去,吃亏是板上钉钉的事。
苏承锦也不打算再拦,有些跟头,不亲身摔一次,是永远不会长记性的。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那支叛军。
五千人攻打安临县,那另外的人呢?总不会凭空消失。
埋伏吗?
苏承锦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堪舆图,拿起一根炭笔,脑中迅速回忆起顾清清给他看过的详细地图。
他的手腕抖动,炭笔在纸上飞速游走,不过片刻功夫,一幅涵盖了霖州到景州周边的简易地形图便跃然纸上。
他的手指点在安临县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写下“诱饵”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