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会意:“殿下是要引蛇出洞?”
“不止。”李易望向西北方向,那是铁脊山所在,“本王离京南征这段日子,有些人肯定会按捺不住。让他们跳出来,一次清干净。”
众人领命而去后,裴行俭才低声问:“殿下,长安若真生乱,陛下那边……”
“皇爷爷早有安排。”李易微微一笑,“你以为‘天工甲’只是套铠甲?墨衡他们在甲胄内层集成了微型电报机,天线藏在盔缨里。皇爷爷身边随时有百骑司高手护卫,宫城禁军全部换装了后膛步枪,十六卫大将军里,有十一位是这十多年新政提拔的寒门将领。至于那些世家……”他语气转冷,“他们最好别动,动了,就是自绝于这个时代。”
辰时正刻,军港响起三声汽笛。
李易最后检视了一遍舰队部署,登上“雷霆号”舰桥。
这艘巡洋舰的指挥室内,已经安装了这个时代最先进的作战系统:墙壁上挂着巨幅的《南洋-澳洲海图》,桌上固定着带平行尺的绘图台,舱顶吊下三盏瓦斯灯,角落的铜质传声筒连通轮机舱、炮塔、电报室等关键部位。
最显眼的是舰桥前窗下方那台“观星-I型”光学测距仪——长达一米二的黄铜镜筒,配合格物院磨制的凸透镜组,可在晴朗天气观测二十里外的舰船轮廓。
“启禀殿下,各舰准备完毕。”舰长程务挺——原登州水师将领,三年前因在渤海湾击溃倭国残余舰队有功,调入南洋水师——立正行礼,“‘雷霆号’主机已完成暖机,蒸汽压力每平方寸一百八十磅,航速可达十八节。全舰官兵二百七十四人,实到二百七十四人。”
李易走到舷窗前,望向江面列队的舰队。
三十余艘舰船桅杆如林,烟囱喷吐的煤烟在晨光中凝成灰云。
更远处,长安城墙的轮廓在渐渐升起的朝阳中清晰,大雁塔的尖顶反射着金光。
“殿下?”裴行俭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李易深吸一口气:“传令各舰,按预定序列出航。电报室,给长安发报:‘雷霆已启,定锁炎洲’。”
“是!”
汽笛长鸣,轮机轰鸣。
“雷霆号”的螺旋桨搅起巨大浪花,舰艏缓缓劈开渭水。
江岸上,数以万计的长安百姓自发聚集,挥舞着临时赶制的小龙旗。
更远处的大明宫丹凤门上,一面巨幅“天工旗”在七月的晨风中猎猎飘扬。
李易知道,李世民此刻一定站在宫城某处高台上,目送舰队南下。
那位开创贞观之治的帝王,在病重垂危时服下乾坤延寿丹,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全力支持孙子的工业革命。
他改了年号,废了三省六部,甚至亲手砸碎了旧日朝堂的规矩。
不是因为他是穿越者,而是因为这位天可汗比谁都清楚:唯有拥抱新时代,大唐才能跳出治乱循环,真正成就万世基业。
“报告!”电报员快步进入舰桥,“铁脊山急电!”
李易接过电文,墨衡熟悉的工整字迹:“四号高炉于辰初成功冶炼‘天工钢丙型’首批钢锭,经检测全部达标。按此进度,七月二十五日前可完成‘天工号’全部主装甲带铸件。另:陛下定七月初十巳时亲赴铁脊山,为‘天工号’龙骨铺设仪式剪彩,嘱殿下安心南征,长安万事有朕。”
他嘴角浮起笑意,将电文递给裴行俭:“告诉将士们,家里一切安好。咱们这次南下,不仅要抓回叛臣,更要给大唐带回来下一个百年的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