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审视令牌,那是太医令特有的金质腰牌,可通行宫中大部分区域。
路线图则详细标注了从御药院到铁脊山丹房的最佳路径,甚至标明了守卫换岗的时间间隙。
“将计就计。”李易沉吟片刻,“苏统领,你派人伪装成那两个小太监,按原计划运送‘煤车’。但车中火药换成外观相似的面粉,真正的火药由我们控制。等王怀恩亲自现身确认时,当场擒获。”
“遵命!”苏定方领命欲走。
“等等。”李易叫住他,“王怀恩不过是个太医令,背后定有世家指使。擒获后不要声张,秘密押送百骑司诏狱,我要亲自审讯。”
“明白。”
苏定方离开后,李易将注意力转回丹炉。
经过三个时辰的循环,药液已完全融合,呈现瑰丽的紫金色,在窥镜中缓缓流动如液态琥珀。
炉壁那道裂纹虽然没有扩大,但也没有愈合的迹象。
“孙神医,按照丹经记载,接下来该进入哪个阶段了?”
孙思邈翻阅手中古籍:“‘药融为一色,当以文武火交替锻之,凡七日,方凝丹胚。’所谓文武火交替,便是要精确控制温度在八百至一千度之间波动,模拟天地昼夜温差,让药性在热胀冷缩中彻底激发。”
李易立刻明白:“这就需要更精细的温控系统。墨衡,将循环系统的加热段改为双向控温,既能加热也能冷却。我们设计一个程序,让药液温度以六个时辰为周期,在八百五十度到九百八十度之间正弦波动。”
“正弦波动?”墨衡对这个新词感到陌生。
李易用炭笔画出一条波浪线:“就像这样,平缓上升再平缓下降,避免温度骤变对药性造成冲击。我们要模拟的不是骤冷骤热,而是自然界的昼夜更替。”
格物院弟子连夜改造控制系统。
他们在循环管道上加装了冷却盘管,接入钢厂自制的氨气制冷系统,又设计了复杂的阀门联动机括,由一台蒸汽驱动的机械计时器控制温度变化周期。
子时三刻,一切准备就绪。
李易启动新系统,透过窥镜可以看到,紫金色的药液开始随着温度变化而呈现出细微的明暗交替。
温度升高时,药液流动性增强,表面泛起细密的气泡;温度降低时,药液略微粘稠,气泡收缩。
“妙啊!”孙思邈赞叹道,“老朽炼丹六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精准的温控。古法炼丹全凭经验观火色,误差动辄数十度,太孙这套系统,竟能将误差控制在五度之内!”
“这才是工业炼丹的精髓。”李易注视着温度计上平稳波动的曲线,“将不可控的经验转化为可重复、可量化的工艺流程。”
这时,丹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伪装成小太监的百骑司暗探推着煤车进来,车上堆满黑黢黢的煤块,但在李易的万化系统感知中,车底那包“面粉”散发着不自然的能量波动——那是被替换掉的真正火药,此刻已处于百骑司的监控之下。
暗探按照既定流程卸煤、添火,整个过程自然流畅。
完成工作后,他推车离开,在门口与接班的两名格物院弟子擦肩而过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接班弟子中有一人身材较矮,动作略显僵硬。
李易通过万化系统感知到,此人身上的气息与宫中太监截然不同,反倒带着一股药材浸泡多年的味道——正是王怀恩。
“鱼儿上钩了。”李易低声对身旁的墨衡道。
王怀恩假扮的弟子低着头,慢慢挪到丹炉旁,假装检查压力表。
他的手悄然伸向怀中,那里藏着一小包雷汞起爆药,只要投入炉火,就能引燃煤车中的火药——他当然不知道火药已被调包。
就在他掏出起爆药的瞬间,丹房四角的阴影中突然闪出四名百骑司高手,如猎豹般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