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院必不辱命!”
“冯都督。”李易最后看向这位岭南枭雄,“镇海城建好后,你就是首任南洋总督。但我要你做的不仅是管好这座城,而是以这座城为支点,撬动整个南洋。”
冯盎单膝跪地:“请太孙明示!”
李易走到海图前,手指从镇海城向西划过马六甲海峡,落在印度洋的蔚蓝之上:“我要你三年内,让大唐的商船队取代佛郎机人,成为印度洋贸易的主导者。不是靠火炮,而是靠物美价廉的商品、靠安全高效的航运、靠公平守信的交易。”
“就像云州铁路收服土司那样?”冯盎若有所悟。
“正是。”李易微笑,“钢轨铺到哪里,大唐的治理就延伸到哪里;商船开到何处,大唐的文明就传播到何处。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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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末,镇海城瞭望塔。
这座三十丈高的钢架瞭望塔是港区最先建成的建筑。
李易沿着旋转钢梯登上塔顶平台,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从这里俯瞰,整个建设中的镇海城尽收眼底:东侧深水港内,三艘蒸汽起重船正在吊装码头钢梁,溅起的水花在夕阳下泛着金光;西侧滩涂上,预制混凝土板铺成的道路已初具雏形,像灰色棋盘般向远方延伸;北侧山坡上,第一批匠户居住区的红砖墙已砌到一人高,炊烟正从临时灶台袅袅升起。
更远处,南海在暮色中呈现出深沉的靛蓝色。
定远、镇远、靖远三舰锚泊在外港,舰上的乙炔探照灯已提前点亮,光柱刺破渐浓的暮色,在海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带。
墨衡顺着楼梯爬上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电报:“太孙,长安急报。”
李易接过电报纸。这是格物院第三代电报机打出的字条,字体清晰工整:
“天授十四年四月初三酉时三刻发。陛下旨:南洋镇海城规划朕已阅,甚善。准增设南洋总督府,授冯盎总督衔,秩从二品。另,铁脊山钢厂奏报,四号高炉今日点火成功,预计年产钢可达五十万吨。苏定方密报,齐王党羽残余在江南串联,意图破坏铁路桥,已着锦衣卫秘捕。朝堂安,勿念。盼孙早日凯旋。”
李易看着这行字,眼眶微热。
在这个时空,李世民不仅是雄才大略的帝王,更是一个真心疼爱孙儿的祖父。
这位老人用他全部的政治智慧和权威,为李易的新政扫平障碍,甚至不惜与关陇世家、朝中旧臣正面冲突。
“太孙。”墨衡轻声道,“陛下对您,真是恩重如山。”
“我知道。”李易将电报小心折好,收入怀中,“所以我们必须成功。不仅是为大唐,也是为不辜负这份信任。”
夜幕完全降临。
港区工地上,数十盏乙炔灯次第点亮,将整个建设现场照得亮如白昼。
蒸汽机的轰鸣声、钢梁碰撞的铿锵声、工匠的号子声,交织成这个时代最动人的乐章。
李极望向北方。
千里之外的长安城,此刻应该已是万家灯火。
太极宫两仪殿里,李世民或许正站在那幅巨大的《大唐疆域全图》前,用朱笔在南海上轻轻一点。
这一点,将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