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掂量掂量——是能打败霍大帅,还是能扳倒张首辅?”
“如果都做不到,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槐花巷的宅子里,夜已深。
刘叔刘婶却没有歇息。
绿枝要早起,早早睡下了。
孩子们全不在,家里冷冷清清,连烛火都显得昏沉。
二老的身影映在墙上,被烛光里拖出长长的影子,象两只守着空巢的老雁。
搁在往常,二人早催着对方去歇息了。
可今晚,老俩口就这么干坐着,谁也没开口。
半晌,刘叔叹了口气。
“早知心里难受,白日就去呗,锦娘又不是没叫咱那位夫人不还专程送了帖子来?”
帖子上的字他不认识,可他知道,那是十分正式的邀请。
刘婶瞪他一眼:“你咋不去?”
刘叔:“你不去,我能把你一个人撇家里?”
刘婶:“家里有绿枝。”
“那我也不能把自家婆娘撇下咯。”
刘叔顿了顿,“再说了,我还得教人种地呢。”
刘婶嗬嗬一笑:“你教人种地?是谁前儿求着王大娘,说要在二十九日去她家帮忙种地的?”
“哎,我可没求着她啊。”
刘叔辩解。
他确实没求,是王大娘总问他几时有空,他故意说在了今日。
原因嘛,自家婆娘心知肚明——
大户人家的宴席,见的都是达官显贵,那样的场面,他俩待不惯。
更重要的是,锦娘和四郎日后必有大作为,若让人知道他们有门乡下亲戚,上不得台面,只怕对两个孩子名声不好。
他们也知道,锦娘从没嫌弃过他们,是真孝顺,四郎也是。
可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岂是一朝一夕能化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