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完了所有争吵,把各部落的诉求一条一条理出来,在地图上重新画了界限——不是照着旧寨子的地盘画,是按人口、耕地、山林产出重新分配。分多的补钱,分少的补地。
格瓦不说话了。莫多也消停了。
天黑时,那份用汉文写的《滇池诸部协约》摆在案上,各头人依次上前按手印。孟获是最后一个。
他把拇指蘸满朱砂,在协约末尾重重按下去。
指印很红,像块凝固的血。
散会时,格瓦的儿子跑来问:“阿爸,这就算是……定了?”
格瓦望着那份卷起的协约,被赵云亲兵小心收进木匣。
“定了。”他说。
那一夜,滇池大寨点了很多灯。
不是议事,是过年。
建元五年的腊月二十八,离除夕还有两天。
赵云下令,全军休沐三日,各营杀猪宰羊,轮番会餐。南征以来紧绷了几个月的弦,总得松松。
马超的营寨里架起三口大锅,锅里炖着整扇的猪肋排,萝卜切滚刀块,丢进去和肉一起咕嘟咕嘟煮。肉香飘出二里地,连寨墙外放哨的蛮兵都忍不住抽鼻子。
马岱坐在锅边,拿根长木勺搅汤,偶尔捞一块肋骨出来,吹凉了啃。啃得满嘴流油,不说话。
马超拎着酒坛子走过来,往他碗里倒了半碗。
“过年了,”马超说,“别绷着个脸。”
马岱低头看那半碗浊酒,端起来,一口闷了。
“哥。”他忽然开口。
“嗯?”
“打完南中,你想去哪儿?”
马超没立刻答。他望着锅里翻滚的肉汤,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陛下说,年后要经略南洋。”他顿了顿,“扶南国,金邻,林阳。那些地方靠海,得有水军。”
“你想去?”
“想。”马超咧嘴笑了,露出那口白牙,“我还没见带领过海军作战呢。”
马岱没再问。
他把空碗伸过去,马超又给他倒了半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