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极老的人知道那瘴气是什么。
那是人油渗进石头缝里,每逢阴雨天,被雨水泡出来,蒸腾起的恶臭。
很多年后,有胆大的后生进谷砍柴,刨出一块巴掌大的、烧得变了形的东西。铜的,像刀头,又像钺刃。他拿回去磨了三天,磨出一点暗淡的、生锈的锋口。
他老子看见了,夺过来,扔进灶膛。
“那是乌戈国妖怪的东西,”老猎户说,“不吉利。”
后生没敢问。
灶膛里的火舔着那块铜,烧了很久,怎么也烧不化。
滇池大营。
孟获听马岱说完盘蛇谷的战况,沉默了很久。
他把那块从谷底找回来的、沾着黑色焦痕的铜钺残片,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这是土安的钺。他认得,那一夜这把钺差点劈开他的脑袋。
“三万。”他低声重复。
“三万。”马岱说,“一个没出来。”
孟获把铜钺残片放在桌上。
他转身,走出帐外。祝融夫人站在门口。
他看着滇池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水面,看了很久。
“我打土安那仗,”他忽然说,“三千人折了近半,只觉得败了,丢人。”
他顿了顿。
“今天才知道,那也叫打仗。”
祝融夫人没接话。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深冬的凉意,也带着远处盘蛇谷方向隐隐约约、似有若无的焦臭。